杨福垂眸不语,尚铭睨了他一眼,不悦道:“杨福,你最初说要投靠我时,可不是眼下这般态度。你今日匆匆把我叫来,若仅仅只是这番说辞,难道是故意想戏耍我?”
杨福一怔,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双唇颤动,却不知话语该如何起头。
三年前,他凭着一腔不计后果的孤勇前往景德镇,却意外失手,被淮王的护卫一路追踪。也是运气好,他在逃亡路中偶遇两人,正是尚铭的属下。彼时,西厂已暗地接手江西刘晔一案,东厂因为受过刘晔贿赂,亦悄悄派人尾随,欲从中作乱。
尚铭的这两个属下,初初看见杨福时,皆以为是遇见了汪直。但那时的杨福,虽样貌与汪直相似,可行为举止、声音气势,都与汪直相差十万八千里,那一身厚实劲儿,是汪直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更何况,杨福的武功不似汪直般酣畅淋漓,寥寥几招博弈的阵法,便可见端倪。
两人并未踌躇太久,很快出手将逃亡中的杨福救下,此时,杨福已是精疲力尽,若不是这两人相助,决计无法逃过淮王的追捕。因而也可说,尚铭对他有间接救命的恩情。只是这份施救,是为了他的这张脸。
随后,两人得到授意,杨福被带入京城,送呈到了尚铭面前。
尚铭同他提出条件,他助尚铭除掉汪直,且在汪直死后暂替身份;而尚铭,则为他取掉淮王性命,不仅要淮王死,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这无疑是比让淮王单纯死去更诱人的结果。
杨福答应了。
整整两年的训练,杨福依照尚铭的要求,按汪直的饮食起居生活,模仿他的身姿、神情、音色……以及其余的一切。
原本敦厚憨然的声线变得狂傲冷峻,原本微有驼背的身形强撑得挺拔笔直,原本亲和厚实的神情变得漫不经心……因着生活习惯的近似,他与汪直的面目竟也越来越像。
慢慢地,他已不是他,而成了汪直的影子。
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会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比如,一年前在乡间蒲苇中装作偶遇朱见濂时,为了引他入局,杨福特地乔装了一番,而这乔装的憨样,竟是他原本的自己。
再比如,看着卫朝夕小眼发亮,满嘴喷香地啃着栗子糕、绿豆糕、枣泥糕等一切好吃的食物时,他的心也禁不住温柔,眼中点缀着熨帖的气息……
如今已是三年,他成了一个无法再做自己的人,事事都需小心谨慎。一面做着尚铭的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