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佯装镇定地问道:“机子没事儿吧?可能是我在梦里,糊里糊涂给听岔了。才有一声极吓人的动静,我生怕是机子出毛病了,想着要赶紧过来问一问。”
老工友“嗐”了一声,拿起短衣的下摆,从脖子一路往上擦着,笑答:“没错,这里有台九成旧的破机子,转了十来年的老家伙,一天上两回油,还是咣咣地吵。”
厉凤竹点了一点头,捂着心口的位置,走两步跌一步地回到前面编辑部去了。
透着玻璃窗向东边望去,天际线上蒙着一层很淡很淡的光。快要天亮了,今日的报纸已经印得差不多了,派送的工人陆续地准备出发了。
厉凤竹伸手在身前比划了几下,念了一声“阿门”。又把两只手掌紧紧地贴拢,说一句“阿弥陀佛”,紧跟着又来一句“天上太乙救苦天尊”。她对于这些统统都外行,因此只能是凭着记忆挨个地念。不管是上帝、菩萨、神仙,能求的她都求了。
挨到天大亮时,值早班的同事一踏进门槛,就下意识地把鼻子给捂了起来。
这种样子看在厉凤竹眼里,自是十分窘迫的。她一整天没有洗漱了,又正逢夏季,身上的味道她自己岂有不知的,只是她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报社那部电话呀!
“那个……”厉凤竹搓了搓手,不敢走得太近,以免惹了同事的嫌弃,“劳驾了。我在守一条重要的新闻,要是有电话找我,请一定喊我进来。昨儿夜里没能睡个囫囵觉,我想到门外头去吹吹风。”
那人答应是答应,信手展开一份报纸,躲在那后头,轻笑道:“你也是老江湖了,应当知道若想挣钱呢,听话是比拼命更灵的法子。”
话对不对且先不做议论,听这意思总是一番好心。厉凤竹自然晓得感激,从善如流地答应道:“好的,这话我记下了。”
然而她一转身,报纸后头露出的眼神,却是带着无奈的。以厉凤竹的行事来看,对于这种劝言,她越是应承得快,恐怕越是不会听进心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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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风朝脸上扑来,那风被东边的红日烘烤着,并没有残余下多少的凉气,越吹越是感觉到胸闷。
厉凤竹坐在石阶上,不由地加重了呼吸,把千斤重的脑袋往胳膊上靠去,想使自己舒服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只小手往她胳膊上碰了碰,一声“大娘”还没有叫得十分完整,早把厉凤竹过度的反应,给吓得吞了回去。她瞪着一对铜铃似的布满了血丝的眼,双手握拳摆出一种随时随地可以反击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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