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涆长欣慰一笑,问道:“他还会做噩梦吗?”
黎棠答道:“最近很少了。”她迟疑一会儿后,怯怯地问:“爸,您是想告诉我原因吗?”
谷涆长沉默一会儿,而后娓娓道来。
他讲述着他的过去,还有他们的过去。
阳光慢慢走到他们的脚下。那束金黄,就像26年前的夏天,他们再次相见,同样落在病床前的阳光一样。时间走了36年,占据了谷涆长的一生一半时间,还要多。
他艰难地走过了那段痛苦的岁月,而伤痛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内心深处,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这26年来,他按照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扮演起父亲的角色。
可他并非他的父亲。
爱和恨意同时产生,极度割裂他的人格。
让他的一生活得很痛苦。
他不爱,充满恨意。
可他又很爱,爱到骨子里去了。
是责任,是义务,又是爱意驱使。
门外,杨小鸣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他双手交叉,低头看着地板。偶尔抬起头来,望着病房的方向。时间过去很久很久,如坐针毡。他听过那个故事,目睹过主人公讲述故事时的痛苦。所以理解、怜悯,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帮助不了。
因此,即使身为听故事的人,他也感受到痛苦。
杨小鸣也是个善良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信守承诺。雇佣合同上的每一个条例,他都严格遵守着。
很久之后,黎棠才走出病房,她轻轻关上房门,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黎棠的眼睛泛红,低着头。
杨小鸣起身,往玻璃窗口看了一眼,谷涆长睡下了。他的脚步不知迈向何处好,在门前踱步,最后坐在黎棠身边。他安静地陪了黎棠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黎棠的手中。
之后,杨小鸣走进病房里。
黎棠大口呼吸着,擦去眼角的泪水,紧抿双唇,不停给自己加油打气。糖果包装袋的尖锐锯齿边刺着她的手心,已然没有了知觉。
宇文佳宁来给程伯初送营养汤,看到黎棠,打了声招呼。
黎棠惶恐,转头擦拭眼泪。之后抬头应答,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你来啦。”
宇文佳宁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站在病房门口望向谷涆长,又看了一眼黎棠。她推门进去,放下手中的一个汤壶,悄声跟杨小鸣说:“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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