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一上来就跑。
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怪德行,难不成还没有被卖到这里来,在他们家的时候也动不动就跑?
可现在想想,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或许他本身并不是那种一闹脾气就跑人的,而是打从他被卖到他们家一开始,他就一直想逃离这个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那么些年,跑了又找,找了又跑。
她之所以会那么不厌其烦地找啊找,归根到底,是她觉得是他们家欠他的。
“茵子?”
熟悉的声音打断林茵的思绪,一道光打在她脸上,很快闪过。
“姨父,”她遮了遮眼,朝光照来的地方歪头看去。
刘贵仁拿着电筒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周围,愁道:“都黑成这样儿了,也不晓得他往哪个方向跑了,你姨呢?”
林茵仰头看他,说:“小姨还气着呢,你回去看看她,我去找就成了。”
闻言,刘贵仁道:“那咋成?你个姑娘家家的,外头这么黑,要遇上个啥事儿咋整?要找咱也一起找。”
说完,便转身看向左边的那条小路,“往这头看看。”
说着便径直往那边走。
林茵转念略微沉思,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后跟在他后面走着。
安静的夜里,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蛙叫,受惊的蛐蛐扯着嗓子喊起来。
漆黑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云,一轮弯月从云层里露出脸来。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听取……听……”
“听取蛙声一片。”
“啊对,听取蛙声一片,阿战记性真好,听一片就记住了。”
“那是你笨,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五六遍都记不住。”
“那是阿战太聪明了。”
脚踩干燥的土地,鼻间是熟悉的泥土味,莫名的,临死前都想不起的一些事,这时候忽然就想起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那时候他才三年级吧,就在六年级的教室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姨父,”收起心思,林茵说道:“我知道他在哪,你先回去吧。”
她找了他十几年,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很多时候想都不用想,身体就能本能地往那些地方去。
“茵子,茵子!”
刘贵仁想说一块去,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把人拉住,那小妮子就转身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