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见到那支修饰过残缺的珍珠流苏孔雀步摇后的面色凝滞,父皇见到母妃中箭后的面如死灰……这心知肚明的结局,是一场早已注定两败俱伤的悲剧。而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从最开始便都输了这场赌局。母妃绝美逝去,父皇挣扎此生。
可这想明的关窍于我而言已是后话。母妃方走得那几日,我只一顾仇恨着。这毒计既是父皇亲手设下,一手铺就,他又怎能佯做情深若海,佯做心如刀割,心有不舍般念着母妃的名字,在雪萼宫中步步流连?
他有何资格?
彼时我不想再忍受来至雪萼宫的道貌岸然的任何一人。便悻悻的,又暗中抒了口气的,离开了雪萼宫,搬入了宫中最偏僻最安静的雀斋宫。
经此变故,我自问对余生无甚所求。天下几国与我何干?何人称帝与我何干?谁乃皇后谁享荣华,又与我何干?
大概,名为喜欢的情绪自开端便不纯粹。末了,也无如何难断纠葛。
我这样以为。
后来宗政煦命人仿着我的脸,为萧月穆绘制一副皮囊。我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愤怒伤怀。后来我同萧月穆说自己如何痛苦难捱,不过是因她来看我前不久,采衣为引她前去雀斋宫而点燃了殿内的幔纱,外人皆道我是因母妃而伤心寻死,传到萧月穆耳中也自不会有变。她本是怀着歉悯而来,而我恶劣的想要她多添一重愧疚难安罢了。
是以,亲见自己的容貌被勾勒复刻的彼时,我只是看着名唤曲终的那名宫女的脸,讥诮的笑了笑。
即便聪慧如萧月穆,也有被背叛的一天。即便机敏如萧月穆,有朝一日,也要以旁人的面容活在这世上。
而宗政煦既能有如此狠心,是否代表着,他其实便是彻然无情,不爱世人呢?若他确然是不懂不明爱字,我仿佛便会好受些了。
可我晓得不是。
萧月穆是特殊的。她的侧颜会引他目光流连。她的话语会引他驻足倾听。那对外人皆带了十分笑意的完满神情,会在面对萧月穆时平添上本不属于宗政煦的少年神态。他的首次讶然,首次触动,首次心动,首次的想拥有一人全心对待的心思……俱给了萧月穆吧?
即便萧月穆于他,便如他之于我。宗政煦非萧月穆良人,孟繁锦也非宗政煦心属。
我们都明白这一点,却都执拗着不肯承认。宗政煦比我更加自欺欺人些。绣着“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诗句的锦帕,他从来贴身珍藏。绣着大红牡丹图样的丝绢,被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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