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一定会履行契约的贵族便会翻脸:魏韩赢了,那么魏韩自然会不认那些契约;楚国赢了,有楚国这个更粗的大腿,郑国贵族便用不到可能会烧到自己的民众力量。
新郑的民众想要胜利,不可能靠自己,因为四周的敌对势力太强大了,只有依靠将来有朝一日泗上义师打过来。
现在新郑民众要做的,只是明白泗上义师将来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天下,带着希望去怨恨继续的黑暗,既见过了光明才难以忍受黑暗,而若从未见过又怎么知道还有光明呢?
带着对这封信的理解,新郑的墨者们立刻召开了一个会议。
主持者扬了扬手中的信件道:“巨子赞赏了我们的做法,认可了我们的手段。”
简短的一句话,引来了会场上许多人的欢笑。
主持者绕开了这个话题,便提到了信上那些隐藏在赞誉之后的内容。
大致讲述之后,他道:“是故,现在我们的任务,不只是守城,而是通过守城和利用守城,组织民众,宣传道义。”
“城邑的陷落既然不可避免,此时起义的时机既然并不成熟,魏楚韩三国的干涉既然在反对民众上是一致的,那么其实到现在,城邑何时陷落对于利天下大业而言已无意义。”
“守城的意义,只剩下了一个。”
“城邑守不住,那么魏韩来了,民众的组织就要强制被拆散,我们也可能被魏韩抓起来,也就没有了如此完美的宣传组织的机会。”
“所以现在守城的目的,不是为了守城,而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让民众知道他们有力量,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力量应该用来追求什么。”
他环视着四周还在理解这番话的墨者,沉声道:“诸位同志,郑国的覆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除了卫国这个附庸之外,中原唯一一个能够符合子墨子非公之义的弱国灭亡了,中原只剩下魏、韩、楚、齐以及非攻同盟了。”
他说的并不隐晦,非攻同盟不是一个诸侯国,而是一个以泗上为中心的势力圈。
郑国的覆灭,意味着今后的战争,必然是大国之间的战争,不再有非攻之义需要践行的地方了。
魏楚韩齐进攻非攻同盟的任何一国,等同于和泗上宣战,泗上不需要履行非攻同盟之外的任何非攻之义了,而非攻同盟圈内的守护,既可以说为了非攻之义,也可以说为了泗上之利。
五年前齐墨战争之后套在墨家头上的“非攻”枷锁伴随着郑国的灭亡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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