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震始终要老,要死的。他如果对族人要求太苛刻,死后是进不了祠堂和祖坟。而且他还膝下无子。
年轻时还敢于任事,年老时,顾忌身后事,许多壮志都不敢作想。
只能寄希望后学。
在无情岁月前,连夫子都要感慨一句,“逝者如斯夫。”
何况他这等微末凡尘。
其他考官窃窃私语,聊天打发时间。
路万里见高震有些意兴不高,主动过来凑趣,指着考棚,笑着道:“大宗伯学问精深,应该看得考棚上的文气,上万举人汇聚,可谓国朝未有的盛事,这一科在大人主持下,贤才必定众多,历代大儒心心念念众正盈朝的场景,怕是能再现。”
高震笑道:“但愿如此,不过连周……”
他本想说连周汝贤这等举世闻名的清官都不能留在神都朝堂上,哪里可能众正盈朝。
可是此言,未免有损君父的威严。
路万里悠悠道:“大宗伯近日忙于科考,不似下官这般喜欢偷奸耍滑,却是不知,吏部刚下了文书,令周汝贤转任巡盐御史。”
高震讶异,“当真。”
“这事吏部发文时,比较低调,据说是颜阁老举荐的。”
“颜中介年轻时也是大有抱负的,可惜……”高震想起年轻时,这位年近八十的内阁首辅,抨击官场黑暗,反对浮华之风,何等刚正,没想到这三十多年来,竟成了谄媚于上的权臣。
但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大梁朝到处漏风,这位首辅倒也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糊弄住了。
这份本事,他这等在权力中心游走的人,着实看得很清楚。
路万里扯开话题,指着那些考棚,“下官近年来,学问亦是有些进益,看得如今贡院文气聚集,颇为灿然,今科的进士,要在这么多举人中,杀出一片天来,着实不容易。”
高震笑道:“我看你对伱的得意门生,十分有信心,否则也不会在这跟老夫闲聊。”
路万里微笑:“就怕国师的小徒弟那里,会有些妨碍。”
高震摇头,“我看过你那得意门生的文章,颇有古风,通达大义,只要发挥正常,这一科至少是二甲靠前的位置。我看你是想着他中会元,再中状元,好连中六元。”
“大宗伯明察秋毫,我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你的。”
高震笑了笑,“做人不要期望太高,而且高处不胜寒,难免遭人妒忌,你何必做如此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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