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学浓厚的大梁朝,如此文章,简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如果比作武道拳意,那简直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
…
仅仅开篇一段话,牵动大殿所有人心绪。
可是高震的声音十分稳定,无比坚定,缓缓念出后面的内容,
“……陛下则锐情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
“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数十年不勤政事,纲纪弛矣。”
这段话一出,所有大臣勋贵,包括贡士们除秦川外,大殿里几乎所有人纷纷下跪。
大梁朝的高官勋贵们,不是祭天那样的大典,很少施行跪礼。
可是此刻不得不跪。
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梁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但是手指不自觉敲动龙椅的把手,表明他内心不如面上那样古井无波。
他不平静。
高震继续念着:“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
“艹!”勋贵们有人心里甚至爆出粗口。
太敢了。
陛下出“论安平盛世”的题目,好个亚圣,直接说天下“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
这就是所谓的“安平盛世”?
这盛世如陛下所愿?
大臣们比勋贵们更了解天下各地的情况,何况还有地方好友以及宗族乡亲写信说起地方的事情。
他们掌握的渠道,足以让他们在很高的位置看到民生的凋敝,生民的疾苦。
可是那又如何?
哪朝哪代不饿死几个人。
只要不在他们这一代亡国,那他们就不是亡国之臣。
照目前的情况,还可以再苦一苦百姓。
但亚圣文章里的这段话,直接揭开君臣心照不宣的一层面纱,将天下的实情,赤裸裸捅出来,让大家都瞧见。
这时候能装聋作哑吗?
至于贡士们,本就来自各地,他们不只是听到,更是看到。
因为看到,所以只是看到。
甚至他们也是让天下变得越来越糟糕的参与者。
可皇帝带头如此,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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