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线条密得像一片正在生长中的织物,每一根都保持着同样的弧度和间距,没有丝毫偏移。
“老沈。”钱伯年开口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我干雕刻干了四十三年,见过有天赋的年轻人,也见过靠苦练熬出来的老师傅。但这小子,他的控笔方式,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卫国点点头:“确实不一样……他整个人都太放松了……”
钱伯年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深。“没错。很多画了一辈子画的人,都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沈卫国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逐渐成形的头像上,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木头表面。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到现在为止没有停下来擦过笔尖。”
孙浩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然后抬起头:“沈所,你是说……”
“0.03毫米的针管笔,出墨量极细,但正因为细,笔尖更容易干堵。正常使用这种笔的时候,每画三五分钟就要擦一下笔尖,防止墨水干结之后影响出墨。他从动笔到现在——你们掐一下时间。”
赵磊看了一眼手机:“十七分钟了。”
“十七分钟,没有擦过一次笔尖。”沈卫国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带着专业判断的笃定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变了质地。“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对笔尖的墨水饱和度有极其精确的判断,他知道自己的笔还能撑多久,什么时间需要停,什么时间可以继续。第二,他的画面没有出现过任何因为笔尖干堵造成的出墨不均,说明他在那十七分钟里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提笔、每一次落笔,都在下意识地调整笔尖的状态。”
钱伯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种对工具的感知,不是练出来的。是天赋。”
沈卫国没有否认。
而此刻,屏幕上楚辰的笔已经画完了福来格林的左侧衣领。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线条以惊人的一致性铺满了整个区域,在局部放大窗口里看,那些线条的排列密度几乎达到了印刷品的标准。
每一根线条的起点和终点都干净利落,没有飞白,没有毛边。
赵磊忍不住出声:“沈所,他画的这些线条……如果我不用手摸,光用肉眼看,我真的分不出来跟真钞上的雕版线条有什么区别。”
“用肉眼看当然分不出来。”沈卫国说,“因为他的线条精度已经进入了微米级。肉眼的分辨极限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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