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清风徐徐掠过花海，落英簌簌飘飞，清甜的花香萦绕在周身，冲淡了此前对峙的所有紧绷。杨筱坐在平整的花土上，抬眼望着漫山盛放的繁花，心底的猜忌虽未彻底消散，躁动的情绪却已然安稳下来。老杨的温柔、儿时的回忆、山间静好的光景，层层叠叠抚平了她连日紧绷的神经。
一旁的老杨静静立在花海边缘，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神色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游离与纠结。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安然静坐的杨筱，见她眉眼舒展、再无之前的执拗与戾气，确定她的情绪已然彻底好转，心底酝酿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他局促地抬手蹭了蹭衣角，素来沉稳从容、擅长周旋拉扯的人，此刻竟难得生出几分笨拙的迟疑，喉结轻轻滚动，欲言又止，模样格外支支吾吾。
杨筱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转头看向神色飘忽的老杨，微微挑眉：“爸，你怎么了？有话想说？”
老杨顿了顿，目光躲闪片刻，又缓缓落回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犹豫：“筱筱，爸……有件事，憋了挺久了，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就好。”杨筱语气松弛，褪去了此前的冰冷对峙，只剩寻常父女间的平和。
得到女儿的应允，老杨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底某处沉重的牵绊，又像是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声音轻缓却异常笃定：“我打算把家里的羊群都处理掉，以后，不再放羊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让杨筱浑身一怔，瞬间僵在原地。
巨大的错愕席卷了她的心神，眼底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从小到大，羊群、山野、青山，几乎是她对父亲所有的固有印象。老杨一辈子守着这群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夏秋冬，风雨无阻，放羊这件事，早已刻进他的生活里，成了旁人无法撼动的常态。
这群羊陪伴了她整个童年与青春。儿时上山嬉戏、放学相伴、假日依偎，每一段安稳美好的回忆里，都有羊群清脆的铃铛声，有老杨牧羊的身影。在她心里，羊群不止是家里的营生，更是父女二人安稳岁月的见证。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老杨会主动放弃放羊，舍弃这份坚守了十几年的日子。
震惊之余，无数思绪在心底翻涌，可杨筱没有立刻开口反驳，也没有表露心底的不舍。她只是静静看着老杨，压下骤然升起的酸涩，默默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几秒的沉默过后，她看着眼前日渐沧桑的父亲，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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