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伙计们欢天喜地的,簇拥着往酒楼去,姚墨故意落在最后,将茶轩门槛擦得能照见人影。
……
暮色四合时,永定侯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
沈嘉岁倚着软枕昏昏欲睡,发间累丝金凤钗勾住车帘流苏。
车辕停稳的瞬间,她掀帘瞧见府门前乌泱泱的人影——老侯爷拄着蟠龙杖立在最前头,母亲裴淑贞的翡翠禁步在灯笼下晃成碧波。
“我的儿!”裴淑贞伸手扶她下车,触到女儿冰凉指尖,眼圈顿时红了,“厨房煨着山药乌鸡汤,你最爱的蟹粉狮子头也备上了…”
沈嘉岁瞥见花厅里纹丝未动的碗筷,喉头微哽。
老侯爷轻咳一声,鎏银筷箸敲在青瓷碗沿:“食不言寝不语,都动筷。”
沈文渊将狮子头夹进女儿碗里,官袍袖口还沾着朱砂:“明日为父带同僚去茶轩给你捧场…”话未说完就被女儿截住:“爹爹可饶了我罢,您那些同僚最爱碧螺春配蟹黄包,一碟就要半钱银子。”
“哥哥不妨猜猜今日进项?”沈嘉岁托腮望着兄长。
沈钧钰搁下缠枝莲纹碗,得意洋洋竖起五根手指:“少说五千两!国子监下学时,茶轩二楼雅座都座无虚席!”
“啪!”裴淑贞的银箸敲在儿子手背:“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上月买顾恺之赝画就花了三百两!”她转头给女儿盛汤,“若这混账考不上进士,将来就让他给你当账房先生。”
沈钧钰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得叮当响:“等着瞧!明年春闱我必高中!”话音未落人已窜出花厅,月白锦袍扫翻了一碟桂花糖藕。
书房烛火摇曳,沈钧钰对着《四书集注》直打哈欠。
习惯性去摸墙上的美人图,却触到满手冰凉——前些时候被妹子收缴的美人图摹本,此刻正躺在祠堂供桌上吃灰。
晨光初透时,沈嘉岁已带着四个二等丫鬟到了茶轩。
金匾额下悬着新制的竹风铃,穿堂风过,惊起一串叮咚声。
“春桃夏荷在前厅伺候女客,秋菊冬梅去后厨帮方婶试新方子。”她将襦裙袖口用银扣束紧,露出腕间翡翠镯子,“仙草冻要熬到琥珀色,牛乳须用文火。”
后厨蒸腾的热气里,方婶正盯着砂锅里的逐风草。
墨绿草叶在滚水中翻腾,渐渐析出胶质。沈嘉岁拈起块晾凉的仙草冻,琥珀色的膏体在指尖轻颤:“再加半钱蜂蜜。”
三楼雅间墨香未散,昨日临的《兰亭序》还铺在紫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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