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药的苦。可现在,他闻到她身上混着淡淡的松木香,那是属于石遵的味道,他攥着她衣袖的手,也一点点松了。
武兴公府的药味混着炭火的气息漫过回廊。
崔安安坐在床沿,指尖被石闵攥得发疼,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这双手她太熟悉了,那掌心的厚茧,还有虎口处的旧伤是长年累月练枪磨的,汉国和亲那年,她曾偷偷给他涂抹脂膏,那时他总嫌“香得像姑娘家”。她曾以为这双手能护住她一生,却在最该握紧的时候松了。
御医替石闵处理伤口时,崔安安别过脸,却还是瞥见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皮肉外翻着,混着凝结的血痂,像条丑陋的蜈蚣。
石闵的肩背绷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攥着她的手却没松半分,只喉间溢出声极轻的闷哼,额角渗出的冷汗打湿了鬓发。
“将军这身子,怕是铁铸的。”御医擦着汗,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的瞬间,石闵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崔安安掌心。
她却忽然想起那年他刚学骑射,从马背上摔下来,手肘擦得血肉模糊,她蹲在地上给他上药,他疼得直抽气,却抓着她的裙角笑:“阿姐吹吹就不疼了。”
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爆开,映在石闵紧闭的眼睫上。
“公主还守着?”董氏捧着刚熬好的参汤走近,看见崔安安与阿闵交握的手,她端碗的手微颤,却还是强笑道:“御医说得多补补,我……”
话没说完,石闵忽然哼了声,无意识地往崔安安怀里靠了靠,攥着她的手更紧了,像只护食的小兽。
董氏的脸霎时白了,参汤在碗里晃出涟漪,像她此刻乱成麻的心。
“放着吧,我喂他。”崔安安没回头,语气平静而冰冷。
董氏放下碗的动作重了些,她退出去时,崔安安听见她压低的啜泣。
石闵醒时,窗外的雪正下得紧。
他睁眼就看见崔安安趴在床沿打盹,鬓边碎发垂下来,扫着他的手。
他忍不住笑了,笑得伤口发疼,也舍不得动——这场景多像幼时他生病,她守在床边,也是这样趴着睡,他偷偷数她的睫毛,数着数着就笑出了声。
“醒了?”
崔安安被他的笑弄醒,抬头时撞进他亮闪闪的眼,心猛地一软,替他擦汗的手刚碰到额角,就被他反手抓住,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烫得像炭火,胡茬扎着她的掌心,痒得她想躲,他却蹭了蹭。
“阿姐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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