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身上都有一股拧巴劲,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觉得谁说话都是在敷衍,谁帮忙都是另有所图。花鸡没有太惯着他,也没有跟他讲多少大道理,只是让他吃饭、睡觉、别乱跑,出门别随便跟人起冲突,遇到生人不要把自己那点恨全写在脸上。
有些话听起来很小,其实是活命的规矩。
狄浩那时年纪小,不一定服,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花鸡没有害他。后来他自己跑了,先去缅甸,再去仰光,最后到了西港,这条路越走越远,走到今天,他嘴上还能叫一声鸡哥,就是因为当年那段日子不是假的。
只是旧日情分在这种病房里,不值多少钱。
花鸡坐在椅子上,白大褂敞着,里面是深色短袖。他没有穿医生那种软底鞋,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底边缘磨得有点白。狄浩看见他的腰间鼓了一小块,位置不明显,但看得出那里有东西。
花鸡从来不靠枪吓人。
可他腰间有枪,就说明他今天来的时候,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了。
花鸡过了片刻,才开口:“我来这里,就问你一件事。”
狄浩没有说话。
“这些年,你是不是还在怪老杨?”
这句话一出来,病房里那点冷气好像一下停住了。
狄浩愣了一下。
“老杨”这两个字,在杨鸣身边不是谁都能叫,大多数人还是叫鸣哥。花鸡叫老杨,叫得最自然,因为他们走过的年头太长,彼此见过最狼狈的时候,也见过最不要命的时候。
狄浩听见这个称呼,心里先动的不是恨,而是很多被压下去的旧东西。
狄明……
白雨……
大理那间民宿。
花鸡坐在院子里抽烟,告诉他别总盯着一个地方看,人一旦把眼睛钉死在一件事上,走路都会摔跟头。那时狄浩不爱听,他觉得花鸡说得轻巧,因为死的不是花鸡的哥哥,死的也不是花鸡身边的人。
现在花鸡又坐在他面前,问的还是这件事。
狄浩沉默着。
花鸡看了他一会儿,说:“以前你年纪小,大家不跟你计较。你想走,我们帮你走。你想待一阵,我们让你待。你不想见谁,我们也不逼你。后来你自己跑了,去了仰光,又来了西港,这些年混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得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夸奖。
花鸡不是来怀旧的。他把旧事摆出来,只是要把话讲清楚。狄浩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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