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的念想。
最后,他的目光捕捉到车厢连接处,一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约莫三四岁,小脸冻得发青,裹在一件完全不合身的、露出黑色棉絮的破袄里,只露出一双异常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似乎被外面的枪炮声吓坏了,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的胸口,只偶尔怯生生地抬起一点头,偷偷向外瞥一眼。当火车加速,带起的风猛地灌入车厢时,他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又把头埋了回去,小手死死攥着母亲胸前的破布。
那位母亲,一个同样瘦弱憔悴的年轻女人,只是更紧地搂住孩子,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风寒和可能飞来的流弹,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保护幼崽的本能。
……
林彦的嘴角微微抽动……
希望与绝望,新生与死亡,如此诡异地融合在这飞驰的列车之上。
他知道,这列火车承载着什么,也知道,为了它的启动,他们这帮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火车轰鸣着,越来越远,变成雪原上一个移动的黑点,最终融入了地平线上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暮霭之中,只剩下隐约的汽笛声还在天地间回荡,如同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息。
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林彦才猛地转回头。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愣,他抬手去摸,指尖是混着血污的湿痕。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咸涩的泪水淌进干裂的嘴角,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狠狠用袖子擦掉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随后投向了山下。
鬼子已经趁着刚才火车启动时众人分神的间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涌到了乱石壁垒的下方,最近的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明晃晃的刺刀已经清晰可见,正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同志们!”
林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像是铁马踏碎冰原,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音在乱石堆上碰撞回荡!
“我们还需要为老乡们的逃亡争取时间!”
“拦住这群鬼子!死也不能让他们跨过这座山!!!”
“子弹省着点!等狗日的爬上来再打!瞄准了打!我们多顶一分钟,火车就能跑远一里地!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曾经的先烈,正亲眼看着我们呢!还是那句话,我们借用了抗联的名头,那就不能丢抗联的脸面!杀!!!”
最后的“杀”字,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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