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踏碎了水洼,溅起细碎的声响。
膳香坊的密室门被推开,一道玄色的身影踏着未干的雨水而来。
顾昭之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权力的绯色官袍,只一身素色常服,墨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梢紧贴着他俊美而冷峻的侧脸,不断滴落着水珠,顺着下颌滑入衣领。
他站在门口,目光穿透昏黄的灯火,落在苏晚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犹如两口不见底的寒潭,映着跳动的烛光,却无一丝暖意。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手,将桌上那个用油纸包裹的信函,朝他推了过去。
顾昭之的视线落在那个包裹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上前,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油纸的刹那,竟有一丝极轻微的颤抖,仿佛那不是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就在这时,一只温润柔软的手,忽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苏晚按住他的手,迎着他探究、冰冷的目光,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我不是要你冒险。”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中的惊愕,继续说道:“我是说——你不必一个人扛。”
这一刻,顾昭之的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那个工于心计、以退为进的相府夫人。
他看到的,是那双在漫天风雪中,为他包扎伤口时同样坚定、同样无畏的眼眸。
那个为他而死的少女,和他眼前这个冷静布局的女人,身影在这一刻,奇异地重合了。
他终是缓缓抽回了手,拿起那个油纸包,沉默地拆开。
那封信的封漆早已脆裂,轻轻一拨便碎了。
展开信纸,上面却是一片空白。
顾昭之眉头微蹙,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信纸凑到烛火边,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进行烘烤。
片刻之后,一行行淡褐色的字迹,在火光的炙烤下,如幽灵般缓缓浮现。
那是一种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
三行小字,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决绝。
“西角门开,内应李姓。”
“顾氏血未冷,君恩已断。”
“若君存,查冬至子时宫门轮值簿。”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有一个潦草的“苏”字。
与原主苏晚的字迹,一般无二。
顾昭之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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