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纬沉默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阴。体恤?感念?他需要的不是感念,是结果。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如芒在背的名字,彻底消失。他眼前又浮现出洛阳城下,那戴面具的将军如同天神般的身影,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兰陵王”欢呼.....那声音,比此刻殿外的寒风更让他遍体生寒。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一份染着暗红污.迹的军报--那是之前从洛阳前线送来的,上面清晰地写着“兰陵王负创,呕血不止"几个刺眼的字。当时看到时,他心中竟掠过一丝病态的轻松。可那丝轻松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惧取代--万一他不死呢?万一他撑过来了呢?
“功高震主...功高震主啊.....”高纬低声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不是朕心狠.....是他....逼朕的,是他....让朕睡不着觉!”他猛地擦紧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高纬与大总管同时抬眼望去。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狼狈地跪伏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正是那个从军营回来的、脸色惨白如鬼的太监。
他抬起头,脸上毫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沾着泥雪的袍子下摆还在微微颤抖。
高纬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霍然起身,裹在身上的貂裘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厉声喝道:“说,事情如何?”
大总管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集,紧紧盯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太监。
那太监被皇帝的暴喝吓得一个激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陛..陛下!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王妃.....王妃....她.....她抢了酒壶....饮.....饮尽了!”
“什么?!”高纬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若非大总管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栽倒。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太监,仿佛没听懂他的话,“谁?谁饮了?你说清楚!”
“是王妃,是郑王妃。”太监哭嚎着,额头重重磕在厚厚的地毯上,“兰陵王殿下他.....他本已举杯....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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