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监。立刻有两名小太监上前,将那面无人色的报信太监拖了出去。殿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将一室的惊悸和密谋锁在了这暖得令人室息的昭阳殿内。
高纬颓然跌坐回御榻上,看着地上那滑落的紫貂裘,又看看炭盆里跳跃的、灼人的火焰,殿内温暖如春,他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郑祁耶饮鸩而死的惨烈画面,和高长恭抱着亡妻走入风雪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挥之不去。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那枚温润的白玉佩,狠狠攥紧!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
同一时间,东方的雪原深处。
高长恭抱着郑祁耶,早已走出了军营的视野,也走出了生命的极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肋下的伤口如同被反复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深处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灼烧感--那是毒?还是早已干疮百孔的残躯最后的崩溃?他已经分不清了。口中不断涌上的腥甜液体,带着内脏碎块的气息,被他强行咽下,却又不断涌出,沿着下颌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断续的、刺目的暗红印记。
视线早已模糊不清。铅灰色的天幕和刺目的雪地搅成一团混沌的光影,剧烈地旋转、晃动。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搏动声。那搏动声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怀中的躯体冰冷,僵硬,却成了他唯一还能感知的“存在”。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死死地抱着她,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贴着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早已消散的最后一点温暖。
....阿祁....”他翕动着干裂染血的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带着血沫涌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沉向无边的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眼前疯狂旋转的混沌光影,骤然定格,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雪,是水...是奔腾不息的、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是清澈见底,倒映着湛蓝如洗的天空,两岸是连绵起伏的、苍翠欲滴的青山,山脚下,金黄色的稻田如同铺展的巨大锦缎,随风起伏,涌动着丰收的气息。田间地头,农夫们扛着农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远远传来....
“河清海晏”……
是阿祁最后想看的样子。
高长恭残破的胸膛里,那颗几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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