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货流转、政令通达的脉络。」
「这就是「势」。
左宗棠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月台上,几个伤兵正被同伴搀扶着下车,迎接的医官和民众围上去,递水送食,脸上是真诚的关切。
另有一队新兵精神抖擞地上车,带队军官正大声点名,声音洪亮,那些年轻的面孔
上,看不到被强征的怨愤,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朝气。
他还看到,两个士兵庄重地捧着一个红布覆盖的木盒上车,周围乘客自发地让开空间,投以肃穆的目光。
那里面是什麽?他忽然想起虞绍南路上提过一句的「烈士骨灰」。
「那些人————捧的是?」他忍不住问。
「是战死同袍的骨灰,要送回福州忠烈祠安葬的。」
虞绍南轻声道,「在光复军,战死不是白死,是有香火祭祀、有名刻碑铭、有家人抚恤的。当兵吃粮,不光是为了吃粮。」
左宗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衢州、金华城下那些死去的楚军士卒。
他们也有家人,可死後呢?
或许有一笔微薄的抚恤被层层克扣,或许什麽都没有,名字消失在军册里,屍骨不知埋在哪处乱岗。
至於气节、忠义————
那更多是将帅需要的东西,与普通士卒何干?
他们只为了一口饭,为了一点活命的饷银。
可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同。
那些伤兵脸上的笑,新兵眼中的光,还有对待死者庄重的仪式————
这里的兵,好像真的相信自己在为某种东西而战,不仅仅是饭碗。
「民心————士气————」他喃喃道,想起自己那篇读罢如遭雷击的《天下人的军队》。
「左公,」虞绍南的声音将他拉回,「您读圣贤书,讲经世致用,求国泰民安。」
「可您效忠的大清,您服务的朝廷,给得了吗?您自己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左宗棠闭上了眼睛。
车厢在规律地震动,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混杂着乘客的低语、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
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这喧闹而又充满生机的声响,与他记忆中书房死寂、唯有更漏滴答的夜晚,是如此不同。
「你要带我去见石达开?」他睁开眼,问。
「是。」虞绍南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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