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魏武卒便回到那片惨烈的战场,开始收拾同袍的尸体。
这些,都是他们半年来朝夕相处的兄弟,在训练中,他们总是想着将对方比下去,可到了战场上,他们却能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哪怕明知往前一步就是送死,他们只需迟疑刹那,就能不用去送命,但,真到了那个时刻,一个个却是争先恐后地冲上去。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仿佛死亡不过是他们早已接受的归宿。
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兄弟,如今正躺在血泊中,有的身体被敌人的长矛洞穿,手中长枪也穿透了敌人的身体,至死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有的身上满是窟窿,临死还死死咬着敌人的咽喉,牙齿嵌进皮肉里,怎么都掰不开。
但,更多的则是被踩得面目全非,很多铠甲已经被踩瘪,陷入血泥之中,而铠甲之中是一具具已经无法辨别身份的尸体。
只能从铠甲的样式分辨出,他们是魏武卒还是胡羯骑兵。
现场寂阒无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胜利,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哽咽。
“派人去帮忙打扫战场!”裴鸣鹤对身旁的李攘说道,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是!”李攘点头答应,随即,派出手下一支五千人的步兵,抬着跳板出城。
他们将跳板搭在三重陷马堑之上,供魏武卒和蓟州骑兵撤退,而他们自己则是前往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战场,帮忙收尸。
脚下的泥土吸饱了鲜血,踩上去又软又黏,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一个个魏武卒正在死人堆中,轻轻翻开压在同袍身上的敌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已经僵硬的遗体抬出来。
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落泪,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插进泥土里,肩膀剧烈颤抖。
而那些轻伤未死的士兵,则默默地站在一旁,紧握着手中的陌刀,眼眶通红地望着这片修罗场。
秋风吹过蓟北原,卷起一阵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了那面‘魏’字大旗。
吕檠扛着大旗,立于魏崇山身后,可他的身体却出现了罕见的颤抖。
一名蓟州军士兵搬起一具残破的铠甲,铠甲之中是一张人皮和被踩碎的骨头,至于血肉早已被踩碎,混杂在血泥之中。
那名士兵只感觉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
而另一边,一个被严重变形的头盔深陷在血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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