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核对了一遍笔录,没有多少缺失的要点,只是关键的部分留有空白。
周随容的谈吐让负责讯问的警官对他生出正面的观感,问话的方式也因此偏向温和。
警官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严见远有利用技术手段,诱导你杀人?”
周随容希望是。这样他可以给自己的罪行找到一个开脱的理由,在判决时也大概率能减轻相应的刑罚。
可惜他的专业让他无法坦然辩驳。他如实道:“没有。严见远是加深了我童年时的阴影。让我在接触到跟我妈相关的信息时,就开始回忆我不想面对的事情。通过这种反复的心理伤害,给我灌输各种负面的想法,引导我自杀。所以我没有察觉到我有认知上的明显矛盾。我以为是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是我在短时间内接受太多太重的情绪,才变得过于悲观。他的声音一直影响我,项目的后遗症也让我的头疼到丧失判断的能力,我误以为自杀是我自己的想法。他想让我死,可并没有直接让我杀人。”
“嗯……”警官沉吟一声,听得似懂非懂,跟他抱有不大一致的想法。
从刑警的经验来看,许多杀人犯在激情杀人之前,也不是抱有什么明确的行凶想法,而是在面对走投无路的绝境时,理智崩塌所作出的抉择,那种选择的发生可能只有短短一瞬。
促使周随容走入这种不惜自我毁灭的境地,即便不算直接的干扰,也是关键的推手。
警官问:“你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周识文的,也没有确定过他的死因,你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跟他的尸体躺在一起,手里拿着疑似凶器的工具,对吧?你为什么会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是杀害他的凶手呢?”
周随容:“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冲动。当我出现自杀的念头时,同时冒出的,是觉得他该死的想法。他的存在会给别人制造灾难,无论是对我妈,还是对我,或者对我弟弟。如果我要死了,我希望他可以一起消失。
“我承认我有类似这样极端的想法,在某一刻甚至异常强烈。如果周识文继续刺激我,我可能忍不住,对他还手。也或许是意外。我现在不知道。”
警官看着他,欲言又止,许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低头再次翻看起资料。
“为了你妈妈?”警察的惋惜不加掩饰,“她对你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你还会觉得自己亏欠她?甚至会有替她杀掉周识文的冲动?”
周随容难以准确形容自己的想法,他再三思索,依旧只能告知:“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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