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地发泄满腹的牢骚,毕竟他们是同一个父亲。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想听。”警官打断了他,身体前倾,与他拉近距离,“年龄大了,我就爱听人发牢骚。”
“我爸、我爸啊……”周卫孝回忆着说,“他是个特别自私的人。自私又贪婪,想要钱,也想要爱,受不了一点寂寞。
“我爷爷一直宠着他。他的脚因为先天残疾,刚上学的时候被同学嘲笑,我爷爷心疼,等他小学毕业就没再逼他去过学校。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希望身边的人都可以顺从他。可惜他身边只有一个我。所以他想让我做的事情,不管对还是错,我必须要照做。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被他闹着玩,从山坡上不小心推下去,身上破了一大片。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偏方,一定让我试。我被他的草药敷得又疼又痒,说没有用,他不听。到后面伤口恶化,他才带我去医院,还说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他的方法才没起效,害他多花了一笔钱。”
“我那时候最怕惹他生气,可是他每次生气都没有规律。有时候是因为我不吃青椒,有时候是我弄脏了鞋子,有时候是我哪句话语气不对,没捧着他。反正他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莫名其妙地发火。每次等他教训过我,爷爷会来帮他说情。说他其实是在关心我,教我规矩,只是不会表达。我相信爷爷,拼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看见他难过我就愧疚,进而觉得自己失败。”
周卫孝小时候真心实意地爱着爷爷,长大后再回顾这段生活,爱恨的感觉都变得浓烈。
在家庭和睦这个最终目标里,爷爷选择了更容易听话的自己。他的疼爱真的,利用他的无知也是真的。他把那种虚假的感情植入到他的人生里,变成了一种阴毒的诅咒。
周卫孝清醒,却无法割舍,所以更深切地痛恨,同时唾弃自己的心软。
“爷爷去世之后,我爸的生活遭遇了巨大的落差。他没有钱,不想工作,自尊心又强,受不了别人看轻他,怎么办呢?靠我。他期盼我快点长大,能够照顾他。”
周卫孝的表情里没有愤慨,没有怨怼,剩下的只是麻木。
“有段时间他忽然想要改变,老实到诡异,不强迫我,也不骂我了。我扫个地,他会笑嘻嘻地夸我懂事,有空还会去学校给我送饭。我一点都不感动,我甚至觉得毛骨悚然。
“好在他本性难移,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他不像普通家长那样望子成龙,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让我毕业后去厂里打工,读书没什么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