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
终究还是晚了么?
他的嘴唇在发抖,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冷意蔓延到四肢,指尖都僵了。
凌重山忍不住闭上眼睛。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凌重霄的惊呼声猛然响起。
“有作用了!爹,快看!”
凌重山霍然睁眼。
他看见了。
女儿那张本已面泛死灰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红润之色。
那红润从两颊开始,像早春的第一缕暖阳落在冰封的湖面上,一丝一丝蔓延开来,从两颊到额头,从额头到下颌。
原本如墨的青黑毒气被无形的手从脸上拂去,如潮水般退却。
取而代之的,是活人的血色。
那血色很淡,淡得像初生婴儿的皮肤,但它是活的,是暖的。
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凌霜华那原本宛若游丝一般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变深,变长,变得悠长而平稳。
像一株枯萎的花忽然得了甘霖,叶脉重新舒展,花瓣重新挺立,每一片叶子都在贪婪地呼吸,从根到梢,从枯到荣。
凌重山整个人僵在原地。
苍老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酸涩得像灌了醋,嘴唇翕动了许久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惯了生死。
族中老人寿终正寝时他在床边,商队护卫重伤不治时他也曾在场。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从鬼门关上被硬生生拽回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神药?
居然真的起效了。
十几个呼吸之后。
凌霜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蝴蝶破茧时的第一次颤动,然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涣散的死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从冗长梦境中醒来的茫然,清澈,无辜,不知身在何处。
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哥哥,看见了大伯。
烛光跳跃着,映着三张脸上未干的泪痕,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凌霜华微微一怔,声音轻得像一阵随便就能被吹散的风。
“我,我没死?”
这一声落在寂静的厢房里,仿佛一块巨石砸进了冰封的湖面。
凌重霄一把攥住凌未风的手臂,嘴唇抖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声哽咽的笑:“没死,没死!姐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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