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是明人菜根谭所言。
菜根极苦,人如果连菜根的苦都能咽下,那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成的。
“恩师,但你没有说,这菜根真苦啊。”
十余年,从风华正茂变成了两鬓微白。
十余年,院子里,当年种下的树苗,而今已经参天。
十余年,朝廷上旧人日少,新人日多。
他还在刑部当主事。
什么实权都没有,只是坐冷板凳。
他胸中的志向与抱负,从一口气,凝结成一口剑,日日在他心头磨砺。
眼看上了年纪,精力也慢慢变得不济了。今后年头已经能数着过了。
眼前这天下局面日不如一日,恩师在时,呕心沥血的善政。荒废的荒废,消失的消失。
就好像狱政,吕师韩专门做过这样处置,清理冤狱,更是确立一系列制度,确保罪犯罪有应得的同时,也不会受到额外的折磨。
但而今,都不见了。
就好像恩师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张元品深吸一口气,将不甘全部咽下。
他自然从王杨案中发现了机会。
但他更知道,机会很可能是陷阱。
必须看准了,才能下手。
反正熬了十几年了,张元品的心性早就熬出来。水波不惊。
“当当当。”外面传来敲门声。
张元品开门。看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说道:“你是?”
“在下常熟钱家的管家,代我家主人来给张大人送一封书信。”
张元品终于忍不住了。冷笑说道:“钱为之,他敢派人来见我?”
张元品与钱为之是同科进士,同在刑部任职。只是张元品科名比不上钱为之。在刑部的官职也不如钱为之。当初也是同进同出,关系很好的。
“请张大人看这一封书信。”
张元品接过钱为之的书信,撕开一看,果然是钱为之的字。
钱为之在书信中说,他当初给恩师罗列罪名是不得已的。甚至他面见恩师,恩师也同意他这么做,就是保全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而今他被人诬陷,岌岌可危,还请张元品看着同年的份上,出手相救。
张元品冷笑一声,他根本不相信钱为之。
并不是不相信恩师临终前见过钱为之。
毕竟张元品在刑部能找到机会,钱为之自然可以。甚至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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