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民风软弱的江南了。
果然不出贺重安所料。
一日之后,谢方仪再次上门。这一次却不是谢方仪一个人。还有谢家的族长。前朝探花郎谢琛,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曾经当过皇帝的老师。
但与吕师韩在儒学上意见不同。他指责吕师韩之学,是王霸之学,非儒学本意。
而吕师韩却指谢琛:故纸堆能济何事?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然后被吕师韩一巴掌打回江南,丢官罢职。
但即便如此,不妨碍在很多人看来,他是与吕师韩同一个级别大儒,都有心整理大夏儒学一片混乱的局面。
这个人在朝廷上,在士林中,分量都足够。皇帝见了也必须给座位。
贺重安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请谢老探花入座。
谢方仪站在谢老探花身后伺候。
谢老探花可比谢方仪要老练多了。他不先说眼前的事情,先说起朝廷上的事情。问贺重安道:“贺公子,你从北京来,可知北京之事,我已经多年没有去过北京了。不知道现在局势如何?”
贺重安只能捡几样事情说了。
无非是卫君玉去任,吴守中正位。
“吴致和这孩子危险了。”老探花叹息一声说道:“现在的局面,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可知为何?”
贺重安自然有一堆理由,但很识趣,听出老探花言外之意,做一个捧哏,说道:“还请先生赐教。”
“这就要说从本朝开国说起,本朝太祖有汉高之风,不乐儒事,开国诸文臣,也不比儒臣自居,以才干自况。”老探花讲话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听得很舒服。
贺重安回忆起自己读过的史料,与老探花说的,的确如此。
太祖太宗功臣中,不乏文官。但没有一个堪称儒臣。当时并非没有儒臣。而那些所谓儒臣都被太祖太宗闲置了。
“只是治国当用儒生。”老探花说道:“本朝承明之制,太祖太宗时武皇帝,一体留用。但时过境迁,明制已经不堪为本朝之用,明宗皇帝就明白这一点,重用儒生,重订制度。是为明宗改制。”
“明宗朝不过十七年,很多事情才都开了个头。宣宗继之。奈何,众说纷纭,宣宗无所从,再加上天不假年。宣宗英年早逝。这一件事情就留给了陛下。”
“奈何陛下,开疆拓土之心,胜过改制之心。朝廷很多事情,已经一拖再拖了。逆太子案。很多事情已经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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