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吐沫腥子都能淹死人!”
“要想开荒,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撅着腚,用撅头一撅一撅的往下刨。”
“秋天的时候还好说,那土毕竟还能软乎点儿,可是到了冬天,那土都冻的梆梆硬,一撅头下去只有一道白印儿,震的手都生疼,要是遇上个老树根什么的就得又锯又砸,还得刨了根才算完。”
“俺爷爷奶奶带着俺爹,一家三口人从秋后干到第二年开春,也就是开春了多半亩地,还不到一亩。”
“关键是光开出来也不行,还得平整平整,垒出田埂,然后还得回家起了茅厕里的粪肥用来肥地——那可是一扁担一扁担挑到地里的,一挑得有个百十斤,累不累的恁自己寻思。”
“等到开了春,还得把提前攒下的钱拿出来租牛和耙犁深耕一遍,然后再用撅头翻一遍,把地里的石头子儿都挑出去,把那些草根除干净,再然后就是把那些晾了一整个冬天的荒草、树叶子什么的堆起来,一堆一堆的烧,烧完了再匀实的洒满整块地。”
“到了这一步,这块荒地才算是开出来了。”
“也是自打开出这块荒地来,俺爷爷奶奶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在崔各庄扎下了根,庄子上的人才开始跟他们来往,谁家有个婚丧嫁娶也会有人过来告诉一声,没事儿的时候才会有些邻居过来窜窜门子说说话。”
“这一亩地最大的好处是有媒婆开始愿意登门,给俺爹保媒拉纤,俺爷爷奶奶之所以非得要开这一亩荒地,主要也是因为这个。”
崔老汉深吸一口气,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也不知不觉噙了一把老泪:“可是就为了这一亩地,俺爷爷早早的就累死了,听俺爹说,俺爷爷死的时候一直在咳血,我那时候还小,也就是一两岁,还是不懂事儿的时候,最喜欢让他抱着,俺爹说俺爷爷疼的一晚一晚睡不着觉,有时候抱着我都疼的咬牙。”
朱皇帝也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张德全的手中接过一方手帕递给了崔老汉:“老丈,恁家老太爷、老太君知道你现在过的日子,他们肯定愿意看见你笑,不愿意看见你哭。”
崔老汉伸手接过手帕擦了擦泪,然后顺手就把手帕塞进了怀里,丝毫没有还给朱皇帝的意思——皇帝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哭归哭,这东西不能还回去,以后还得留给自家儿孙当个传家宝!
对于崔老汉这种“农民式的狡猾”,朱皇帝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叹了一声道:“有地没地,人生截然不同,为了区区一亩地,却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朱皇帝将目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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