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赶紧摇头,笑着:
“萱姨的手艺自然是顶好的!我只是觉得,您要是把这几条围巾拿到镇上去卖,那些达官贵人怕是要比一比谁家的马跑得更快,不然啊,说不定都抢不到这样好的手艺活!”
萱姨又伸出手指,比刚才稍用力些点了点九里的头,打趣道:
“现在这么会哄女孩子了呀?可别用在你萱姨身上,我都是个老女人了,有这功夫,去哄那些小丫头片子去。”
九里被说得脸颊发烫,只觉得像是撞见了山间猛虎,只想赶紧离开春来巷。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萱姨再见”,转身就走;可走到巷头时,又鬼使神差地转了回去,朝着萱姨喊:
“萱姨您不老!您和岁岁走在街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岁岁刚满十八、待字闺中的姐姐呢!”
远处传来萱姨带着笑意的骂声:
“滚蛋!小兔崽子!”
九里跑出春来巷,才发觉脚底发酸,微风吹过,更是觉得一身凉意。他赶紧抱紧怀里的布袋,快步往家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被付逖和足斛看见这副红着脸的狼狈样,不然他俩指不定要怎么调笑自己。
九里家的门外种着两棵杏树,约莫有三四米高,刚巧高过屋顶,树干粗得快赶上成年人的大腿。听母亲说,这两棵树是生下九里那年,父亲亲手种的,和九里同岁。
父亲当时说,希望九里能一辈子幸幸福福,更希望他能像“红杏出墙”那样,闯出困住春意的院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九里虽然觉得父亲对诗词的理解总有些特别,但也觉得世间诗词文字,本就该有千万种意思,。
小时候,九里曾和同村的小孩起争执,吵完架后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生闷气。父亲看到了,就坐在他身边,慢悠悠地说:
“做人做事、与人交往,不是‘我的道理对了,你的道理就错了’。每个人经历的事、当下所处的环境都不一样,自然各有各的道理。要是你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想,都觉得跟你争论的人‘道理狗屁不通’,要么就别跟他浪费口舌,要么就用拳头揍一顿,再跟他讲道理,有些人啊,就得用拳头才能听得进去道理。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是打不过,一定要跑得快。”
可直到父亲病重去世,九里也没见过他用“拳头讲道理”的样子。
九里推开院门,就见母亲坐在里屋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制一双布鞋。母亲抬头,用锥子轻轻挠了挠头发,问: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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