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暴起来:“你是我爹?你凭啥是我爹?”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刚才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了。
三槐被他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借着醉意,更加混不吝起来:“我就是你爹!咋了?在村里,按辈分你不得老老实实管我叫一声叔?叔让侄子叫声爹,大家都这样开玩笑,有啥稀罕的!”
千山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桌的人,最后死死盯住林秋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嘶喊道:“秋水!你给评评这个理!他让我管他叫爹,这对不对?”
林秋水心里咯噔一沉,放下手里的筷子,沉吟了片刻,尽量把话说得圆融些:“按咱村里老的辈分讲,你确实该叫他一声叔。叔侄之间开这种玩笑,你们二队确实有这个习俗。但单从同学情分上讲,可以另说。”
三槐在一旁冷笑一声:“哼!要不是我介绍你去阳山煤矿干活,你能有今天?你不叫我爹叫谁爹?”
千山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你介绍我?那时候还不是因为根本没人愿意下那个鬼煤窑!要不是……要不是后来我在烟厂偷烟被开除,走投无路了,我才不会去那个小破煤窑里受那份罪呢!”
这话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炸开了。林秋水心中猛地一沉。他没想到,这表面粗鄙的玩笑底下,竟藏着这么深的积怨和难堪的往事。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氛围,千山已经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脸色冰冷得像挂了一层霜:“这饭,我不吃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桌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建东小声嘟囔了一句:“至于发这么大火吗?就是个玩笑……”
三红也摇摇头,叹口气:“千山这脾气,也太不招人待见了。”
林秋水望着千山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他忽然再明白不过:这世上,有时候就连生气,也是需要资本的。没有足够的实力,连你的愤怒都可能轻飘飘的,没人在意,没人同情。三槐敢那样肆无忌惮地让千山叫爹,是因为他手里攥着能给人饭碗的权力;千山敢当场反抗顶撞,是因为他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不肯丢掉的脸面。可当这点可怜的尊严撞上坚硬的现实,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后来,林秋水在文章里,这样写道:“人与人之间,情谊固然珍贵,但各自的地位和手里的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