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灌入喉中,以皮肉灼痛剥离纷乱思绪,以朦胧醉意隔绝世间哀嚎,唯有自我放逐,才能暂时逃离这片尸山血海的末世炼狱。
周遭酒客各怀苦楚、无人嘲讽。乱世之中众生皆为漂泊孤影,人人在苦难中挣扎,无人有资格非议战败者的沉沦。偶尔有人侧目凝望,眼底只剩深切悲悯——昔日浴血守疆的无畏战士,如今只能借酒避世,这便是末世最刺骨的悲凉。
无数昼夜,战场覆灭的惨烈图景反复萦绕凯思尔脑海。无尽魔潮席卷旷野,战友嘶吼着倒下,血肉防线寸寸崩裂。他拼尽全力浴血死守,终究难逆大势、无力回天。壮志消磨、信念崩塌,数年赤诚坚守沦为虚无。他渐渐畏惧战报、惧怕山河残破,只求长醉不醒,在虚妄安宁中逃避世间苦难。
满城颓靡之际,唯有迪伦从未放弃寻觅沉沦的挚友。
他踏遍塞拉格街巷与残破营地,在人心惶惶的绝境中执着追寻。他同样亲历溃败、见证山河倾覆,却始终未曾舍弃坚守。他深知凯思尔的绝望,更明白乱世真相:浩劫当前,勇者沉沦、战士弃戈,便是人间光明最大的损耗。双洲疆土大半沦陷,人类战力寥寥无几,若老兵勇士尽数袖手旁观,千年文明烟火终将湮灭于黑暗。
最终,他循着满城酒气,在这间旧肆寻到了彻底避世的凯思尔。
清风穿堂而入,吹散些许沉腻酒气。迪伦望着颓然独坐、双目死寂的挚友,心头酸涩翻涌。昔日少年并肩立誓、共抗黑暗,意气昂扬、信念赤诚;如今天地飘摇、末世倾覆,一人负重撑局,一人沉沦弃志,世事跌宕,莫过于此。
他缓步上前,语声沉厚坚定:“凯思尔,起身。战火未熄,疆土未复,生灵未安,你不该在此荒废余生。”
凯思尔朦胧抬首,扯出一抹苦涩笑,声音沙哑疲惫:“你何苦寻我?不如同饮几杯。世间劫难不休,唯有烈酒可让人暂忘悲苦。”
他抬手欲取酒坛,妄图延续虚妄醉梦,逃离满目疮痍的人间。
迪伦稳稳按住他的手腕,断了他的退路:“真正的解脱不在酒中,世间救赎从不靠逃避。贝塔拉北疆尽陷,罗布森全线溃败,双洲浩劫蔓延、生灵流离。你我身为执戈战士,若尽数弃甲酣醉,谁守孤城?谁护残民?”
一语落地,酒馆骤然寂静,所有麻木众人皆默然侧目。
凯思尔浑身震颤,猛地挣脱束缚,压抑的绝望彻底爆发,低声嘶吼:“我们拿什么坚守!血肉筑防、性命阻敌,依旧战友尽亡、防线崩塌、疆土沦陷!凡人之躯,何以抗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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