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甚卑,其礼甚恭,所求者不过货殖之利、港口之便,此商贾之常情,非枭雄之远略。若遽以重兵临之,彼恐朝廷不容,必为方国珍之续,则江南糜烂,漕运断绝,非社稷之福。若置而不问,又恐其渐生骄纵,尾大难掉。
臣愚以为,莫若授一散职,使之就地管束所部,不夺其众,不迁其地。彼得名分,则不敢妄动;朝廷得安靖,则可徐图後计。待江南诸路稍定,再议收其权柄,或徙其任所,皆为未迟。臣非为其游说,实为朝廷计也。伏惟圣裁。」
秃坚不花看完,没有急着表态。
他明白,周伯琦这是在为邵树义说好话了,其实换作他来,大概也是这麽套说辞。
即便收钱办事,为邵树义开脱,你也不能上来就否认一切。朝廷对邵树义已经很有成见了,很多事情究竟是不是邵树义做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一据不完全统计,邵树义可能已经杀过大约十名官员了,可谓剧贼。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你得先顺着朝廷的口风,然後在这个前提下寻找开脱的机会。
秃坚不花靠回椅背,像是在心里把这话掂量了一遍,最终点了点头,道:「行,那就照这个意思写。」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收礼的事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麽大个天下,难道就因为他们为贼头说了几句好话,就轰然倒塌了?不可能的。
再者,中书右丞相朵儿只公可是一贯主张招安的,他们这麽做也无可厚非。
「唉。」秃坚不花忽然间拍了拍大腿,叹道:「你说这个邵树义,为何不愿当官呢?
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周伯琦亦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乾脆不想了,只开玩笑道:「或许他确实只想要女人,而不想当官呢。」
秃坚不花摇头失笑,道:「若真这样倒好了。不过也难说啊,邵氏世代海船户,邵树义此人从小听的都是漕府大官的事情,对郑用和、费雄家的女子有想法倒也正常。若换两浙运使、市舶使家的女儿,还不一定看得上呢。这大概便是佛家所说的「知见障」吧。」
两人随後又聊了些接下来的行止,随後便各自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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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秋雨连绵。
邵树义临时回到了马驮沙,批覆一部分公函,给部分需要用钱的项目签字用印。
其实坐镇马驮沙的虞渊都已经把钱款拨发下了,而今只是完善下手续罢了—顺便看下过去一段时间内的项目进展及开支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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