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三年三月初八,酉时。
太行山南麓的官道上,十余骑正趁着暮色疾驰。赵旭伏在马背上,肋下的伤口被颠簸牵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放慢速度——怀中的漏刻显示,距离苏宛儿毒发,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指挥使!”亲兵队长张诚勒马靠近,“前面就是滏口陉,天色已晚,是否在驿站歇息?”
赵旭抬眼望去。前方山势陡然险峻,两山夹峙间,一条窄道蜿蜒深入,这就是太行八陉之一的滏口陉——南下河洛的必经之路。此时夕阳西下,山影如墨,陉口如一张巨兽的嘴,吞噬着最后的天光。
“不能歇。”赵旭摇头,“莲社既知我南下,必在沿途设伏。滏口陉地势险要,正是伏击的好地方。我们连夜过陉,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您的伤……”
“死不了。”赵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这是军医配的镇痛药,能暂缓疼痛,但伤及元气。他咬紧牙关,催马向前:“走!”
马蹄踏上山道,碎石飞溅。陉道宽不过两丈,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暮色中深不见底。山风穿峡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旭一边疾驰,一边警惕地观察两侧山崖。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这样的地形,若有伏兵,必在崖顶——滚石、檑木、箭雨,任何一样都能让这十余骑葬身深涧。
果然,行至陉道中段时,头顶传来异响。
“小心!”赵旭厉喝,猛地勒马。
几乎同时,数十块巨石从崖顶滚落,轰隆隆如雷鸣,砸在山道上,激起漫天烟尘。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
“弃马!贴壁!”赵旭翻身下马,滚到峭壁脚下。其余亲兵也纷纷效仿,刚避开,又一批檑木滚下,将几匹来不及逃开的战马砸成肉泥。
烟尘弥漫中,箭雨倾泻而下。箭镞钉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崖顶!五十步!”张诚眼尖,指向上方一处凸出的岩石。
赵旭抬头,见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他取下背上的弩——这是王二特制的连弩,可三箭连发。深吸一口气,肋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稳住,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破空而去。崖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栽落,坠入深涧。
“好箭法!”张诚赞道,也举弩还击。
但崖顶的伏兵显然不止一处。更多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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