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三年三月初九,卯时。
太原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行营府内室里的烛火却已摇曳了一整夜。苏宛儿再一次从剧痛中醒来时,发现军医正在她肩上施针——不是封穴的银针,而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烛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姑娘,忍着些。”老军医满头是汗,“这是老朽祖传的‘金针渡穴’,或许能再延几个时辰。但此法凶险,若成,可暂缓毒性蔓延;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苏宛儿明白。她虚弱地点头,咬住侍女递来的软木。
金针刺入穴道时,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灼热从伤口处炸开,沿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那感觉像是被丢进熔炉,又像是万蚁噬心,比之前的剧痛更胜十倍。
但她死死咬着软木,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人。
窗外,天色开始泛青。黎明前的寒风穿过窗隙,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同一时刻,磁州城南的官道上,赵旭正伏在马背上疾驰。天光未亮,道路模糊,“踏雪”却如通灵性般在黑暗中稳健飞驰。赵旭肋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将刚换的衣衫染红,但他浑然不顾,只死死盯着前方。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过了磁州,进入京西路,道路就会平坦许多。再往南,经郑州、许昌、信阳,便可入淮南,然后沿江东下,直抵泉州。
但泉州在千里之外,而苏宛儿……
他不敢想,只能催马再快一些。
就在此时,前方岔道口突然亮起火光。十余支火把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火光中,一队人马拦在路中。
赵旭心中一沉,右手已按上刀柄。
然而那队人马中却走出一人,高声喊道:“前面可是赵指挥使?末将磁州防御使刘钧,奉长公主令,在此恭候!”
长公主?赵旭一怔,勒马减速。待看清来人相貌,确是他认识的磁州守将刘钧,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刘将军,这是何意?”
刘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指挥使,长公主殿下八百里加急传令,命末将在此接应。殿下说,您一人南下太过凶险,让末将挑选五十精骑,护您南下!”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五十骑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赵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福金。她虽在北上途中,却仍牵挂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