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违逆天理伦常。你不去读《五经正义》,反而在这里钻故纸堆的偏门牛角尖。回去把《左传正义》抄上十遍。”
柳文远脸色红了一阵,当即不敢多嘴,深深作揖退了回去。
又一名国子监生起身,提了两个生僻字音的注解。
郑伯安张口便答,甚至连该字出自某朝某代哪个大儒的哪本孤本残卷,都说得清清楚楚。
大儒底蕴,在这几番对答中展露无遗。
全场百余人,被这深不可测的家法传承压住,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答疑接近尾声。
人群最后方,太学生李恪跪坐在冷硬的蒲团上。
他身上穿着发旧的棉袍,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他的双拳按在大腿上,手里捏着几张揉得皱巴巴、边缘参差不齐的粗黄劣纸。
李恪的眼睛盯着纸面上的字迹,深深咽了口唾沫。
那上面的墨迹黑沉透亮,字字句句与刚才高台上宣讲的条条框框截然相反。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端坐的郑伯安,又看回手里的纸。
他牙关咬紧,就要起身询问。
旁边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李恪的手背。
“你不要命了!”同窗压着嗓音,急促短促地斥责,“大祭酒在堂,你拿着大理寺流出来的异端残抄,想要干什么!快塞回怀里去!”
李恪手腕被按住。
他偏头看着同窗冒汗的脸孔。
他却直接顶开了同窗的手。
“起开。”李恪吐出两个字。
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周围跪坐的十几个太学生齐刷刷转头盯着他。
前面的世家子弟也听见动静,也是纷纷扭头。
李恪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
他捧着那几页纸,一直走到高台正下方两步处,李恪停住了脚。
“国子监末等斋舍生员李恪,有疑!”李恪朗声道。
郑伯安看着这个穿着破旧棉袍的学生身上。
两边的助教和学正立刻皱起眉头。
一名国子监司业站起身,指着李恪大声呵斥:
“放肆!提问须按座次,你一个末等生员,谁允你越众上前大呼小叫!”
“学正!”李恪转头看向那名司业,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大祭酒方才明言,有不解者自来问,未定贵贱,未限座次!”
司业被堵得说不出话,正要叫差役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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