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向西偏移,御书房内檀香燃得正旺。
李公公垂袖立在门外,亲自守着殿门。
大轿停在丹墀之下。
徐阶掀帘下轿,扶着腰顺着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虽说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但徐阶这一步步踩得极稳,不见分毫乱象。
李公公见到徐阶上来,连忙躬身迎上前:“首辅大人,陛下候着了。”
徐阶颔首,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殿内静极。
天盛帝端坐于御案之后,案头叠着数十本红纸封皮的册子,全是各省加急递京的乡试录。
天盛帝听见徐阶的脚步声,也是未抬头地说了句:“首辅大人坐吧。”
徐阶回了句:“谢陛下。”
便轻声地坐在了天盛帝对面
天盛帝翻开最上面一册。
江南乡试录。
卷首朱墨并列,姓名写得极大。
“谢家人?谢云亭?”天盛帝指尖点着那三个字,“这篇八股,朕看了两遍。对仗工稳,起承转合全合规矩,注疏用的皆是前朝大儒原话,处处都有出处。”
他停顿一瞬,语气转冷:“哼!通篇满口圣贤,引的皆是前人残唾,竟无半个字是他自己的见解。”
徐阶露出微微笑意开口,提了另一桩事:“哈哈哈!陛下,谢氏在金陵有藏书楼三万卷,捐办民间书院十一间。江南地区半数文官的座师,亦或座主的座师,皆出自谢家门下。”
“寒门士子若想研读一部《春秋正义》。”徐阶略微叹了口气:“需徒步三十里,至书院门前投递名帖,躬身作揖,亲手抄录,且日落前必须奉还。而谢云亭生下来,那三万卷书就陈列在他的书房内。”
天盛帝不发一言。
他抬手抽开第二册,翻至首页。“原拟的山东解元,济宁赵氏。”
再抽一册。
“辽东解元,广宁卫指挥使次子。”
三册红皮书簿并排摊于御案,三个名列榜首之人,背后立着三座根基深固的门阀豪族。
天盛帝抬头看向徐阶。
“徐首辅,朕问你。”
“臣在。”
“大乾的科举,是为天下读书人所设,还是专供这些世家门阀分封官爵?”
这话语气极重,侍立的内侍吓得纷纷低头看着脚面,可不敢冲撞了圣言。
徐阶却是老道地闭上了嘴。
天盛帝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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