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去翻湖广与巴蜀两地名录。翻阅半数,眉头倏地收紧。
他将册子推向前:“朕记得,前岁上元诗会,成都府有个才气压过谢氏的学子,名唤什么……”
“苏子瞻。”徐阶在旁出声提醒,“还有湖广的秦少游。此二人诗词之名,曾动扬江南。”
“名录上无此二人。”
徐阶微微摇头道:“老臣调阅过两地学政的考语宗卷。这两人平日专司吟诗作对,互相唱和吹捧博取清名。可到了科考策论场上,考题问及河工钱粮、边关军备,两人写了洋洋洒洒三千余字,全是毫无用处的华丽辞藻。”
“言之无物,百无一用。”天盛帝冷冷一言。
“陛下圣明,科举取士,考的是治世真才,绝非吟风弄月。”
天盛帝点在名录之上:“传旨!将这几人的落榜答卷,打入劣等库房。批注考语,大乾朝廷永不录用。”
“借此告诫天下读书人,诗词名声再盛,若不懂治国安邦,便连草芥都不如。”
李公公迅速默记。
殿内陷入片刻沉寂。
天盛帝抬指揉捏眉心,满是疲惫地提及:“朕心里清楚,此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先帝曾下旨申饬文风虚浮,六十年前亦有旨意。朕初登大宝,同样下过严旨。”
“连下三道圣谕,文风可曾扭转?仍是这般陈规旧套。”
他盯着徐阶,等这位历经三朝的首辅接话。
徐阶眼双唇紧闭,并不接茬。
这等申饬文风的场面话,既然全无效用,接了反惹一身麻烦。
天盛帝等了数息,忽地低笑出声,也未加责怪。
他探出手,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册子。
京畿乡试录。
径直翻至其中一页,推至书案边缘,正对徐阶视线。
亚元那一栏。
卷面头名位置,一道浓重的朱砂墨迹,将“第一”二字盖得死死的。
其旁另起一笔,端端正正写着“第二”。
“严渊落的这笔朱墨。”天盛帝打破沉寂,语带笑意,却难辨喜怒,“改得比他平日写的青词还要利落。将‘第一’强压成‘第二’,一抹一写,杀伐果断。”
徐阶登时面露思虑,片刻后直言要害:“陛下,此等惊世文章,今日压得越狠,他日必将反弹得越猛烈。”
天盛帝眉梢微扬。
徐阶继续道:“如今京城之内,国子监的寒门学子彻夜临摹那份残卷,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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