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周围低一些,铺着碎砖。碎砖上有几道灰白色的磨痕,像是从井口方向运来的旧砖经过这里时摩擦留下的。
苏晓把土墙残迹的位置和井口北侧那丛芨芨草的位置在脑中连成一条线:芨芨草在井口北侧,干沟在芨芨草更北边约一里处,土墙残迹又在干沟往西拐弯后的位置。三个点连成一条折线,折线的走向和地下窄道的方向大致平行。
她没有继续往西走。日头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直射在碱滩上,地表温度升高,远距离的水汽蒸腾让视线的清晰度打折扣。而且她今天的任务是确认井口附近的痕迹,不是追查整条路线。她沿着来路返回碱土包东坡,又蹲在白刺丛后观察了一阵井口方向,确认无人返回,才收回视线。
回到接应点已过午时,队长坐在院墙阴影里整理一捆旧麻绳。见她回来,他放下手里的活,等她开口。
苏晓蹲下来,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三个点的位置:“井口北侧有一丛芨芨草,底部培过土,不像是自然长的。从那丛草往北,约一里有一道干沟,沟底有新鲜拖痕,拖痕方向从东往西,绕过一座土坎后消失。土坎后面有一处旧墙基,墙基围成一间屋大小,地面铺着碎砖,碎砖上有磨痕。”
队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过炭笔,在地上画了一条折线:“芨芨草在井口北侧,干沟拖痕往西,旧墙基在土坎后。如果拖痕是从井口方向过来的,那么运货的路线就是从井口出,经过芨芨草位置,再向北转到干沟,沿干沟往西绕到土坎后。”
苏晓点头:“对。井口到芨芨草那一段是平地,没有明显的路痕,说明这一段走的是软地或草滩,不留痕迹。干沟底有拖痕是因为沟底碎石子被重物压过以后会留下刮痕,不容易消除。旧墙基可能是旧的歇脚点或货物暂放处。”
“运货出井后不是直接装车走的。”队长接过话,“是先到干沟,再到旧墙基,然后才上车转移。也就是说,井口附近没有车位——车不靠近井,停在更远的地方。井口到车之间有一段人力和畜力接驳的路,中间有休息点。”
苏晓想起井底的铁梯和中段磨掉的锈痕:“井底有铁梯,货从砖口进井底后经铁梯上提。井口上方应该有简单的绞架或滑轮,用人力就能把货提上来。不会太重,可能是便于搬运的小件。”
“小件。”队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如果货都是到井底再上提的小件,那采石场那边的大件装车只是一个掩护。真正通过这条线运出去的,重量不大但价值不低的货。‘北匣’就很可能是这类小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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