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娃,你睡。你赶了一天的车,爸撑得住。”
秦大山摆了摆手,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撑着膝盖。
秦风弯下腰,一手扶着秦大山的胳膊,一手托着他的肩膀,把老爸从椅子上拉起来,按到陪护床上。
秦大山挣了一下,没挣过,嘴里嘟囔着“你这孩子”,还是躺下了。
秦风帮他掖了掖被角,又把床头的灯调暗了一些。
“爸,睡吧。我还年轻,没事。”
秦大山没再说话,眼睛合上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放下什么。
秦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老人的吊瓶还剩小半瓶,滴得很慢,所以秦风就准备出去一下。
秦风起身走把老人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把被角塞紧。
然后他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管白惨惨的,照在光溜溜的水泥地上,反着冷光。
秦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盒烟。
平时不抽,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秦风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拨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在冷风里被扯碎,散得很快。
秦风吸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把烟夹在指间,没再吸。
脑子里一直在转老爷子的话。
“人家家里不一定把你当成自己人……你有用,你就是自家人,没用了,第一个翻脸的就是自家人。”
这话糙,但理不糙。
秦风想起自己刚到云境县的时候,宋家那边除了宋远河偶尔打个电话,其他人呢?
宋父宋母?
没有。
他被调去边境线,那是谁的意思?
他不知道,但没有人跟他商量过,没有人提醒他那里的危险。
如果不是自己有那个空间,有那些底牌,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县长这个位置,是他拿命换来的。
一等功勋章,是实打实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
宋家在这件事上,给过他什么?
没有。
甚至在他立功之后,宋父也没有一个电话说一句“辛苦了”。
有的只是拍卖会结束后那一通通催货的电话,只是那些计算利润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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