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元年十月,云南,昆明。
黔国公府的书房里,沐天波看着手中的龟甲,已经看了半个时辰。龟甲是昨天一个行商送来的,说是四川来的货,可沐天波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虎山的东西,而且不是凡品。
更奇的是龟甲上那行字。
“去云南,找沐天波。告诉他,大明,还没完。”
字迹娟秀,用的是馆阁体,可笔画间那股子决绝,那种力透纸背的劲道,绝非常人能有。尤其是最后那个“完”字,最后一笔拉得极长,几乎要划出龟甲,像一柄出鞘的剑。
“大明,还没完……”沐天波喃喃。
他是黔国公,世镇云南,从太祖洪武年到现在,沐家已经在云南传了十二代。北京城破,崇祯殉国,消息传到昆明时,他设祭坛,穿孝服,哭了三天三夜。可哭完了,还得过日子——云南是天高皇帝远,可也正因为天高皇帝远,才更得小心翼翼。
清军已下江南,四川的张献忠余部还在负隅顽抗,湖广何腾蛟殉国,江西金声桓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天下大乱,云南这块最后的净土,还能净多久?
“国公,门外有人求见。”管家进来禀报。
“什么人?”
“三十五人,说是从南京来的。为首的姓陈,叫陈晓东,说……说奉长平公主之命,来见国公。”
沐天波手一抖,龟甲差点掉地上。
“长平公主?”
“是。他们还说,有信物。”
沐天波定了定神:“请,快请!”
不多时,三十五人被领进书房。个个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可眼神都亮得吓人。为首的年轻人,背着把柴刀,进门就跪:
“草民陈晓东,奉公主之命,来见黔国公。”
他双手奉上龟甲。
沐天波接过,与自己手中那块一合——严丝合缝,是同一块龟甲从中间裂开的。裂痕处,那行字完整了:
“去云南,找沐天波。告诉他,大明,还没完。见字如晤,朱媺娖。”
“公主她……”沐天波声音发颤。
“公主在南京,散了。”陈晓东低着头,声音嘶哑,“她用自己,换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来找国公,说……说大明还没完。”
沐天波闭上眼睛,良久,睁开:“诸位,一路辛苦。先住下,洗个澡,换身衣裳。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国公!”程有龙上前一步,“我们不是来作客的。公主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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