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一关,凉关里那股气就不一样了。
不是热闹,也不是乱。
是紧。
像一根原本就绷着的麻绳,让人又狠狠干拧了一圈,连风吹过去都发涩。
两扇包铁城门往里扣死,铁链一圈一圈缠上,后头又顶了沙袋、滚木和拆了轮的旧辎车。几个民夫抡着木槌狠狠干楔子,一锤下去,门洞里便闷闷一震,连墙皮上的灰都跟着往下掉。
街那头原本还有几个卖热汤的摊子,这会儿也都收了。
女人抱着孩子往南躲,老人缩在门后头探头看,没一个敢出声。连平日里最能叫的狗,今晚都夹着尾巴,不知缩去了哪条巷子。
韩队头一行人刚把外头撤下来的东西运进门洞,门楼上头就有人探身下来喊:
“外头收净没有?”
赵铁把肩上的号旗麻袋往地上一扔,仰头回了一嗓子:
“近哨都收了!活的抬回来了,火油弩匣也在!”
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句压着火气的“知道了”。
再往后,便是更密的脚步声。
门楼上有人在跑。
北墙上更是彻底忙开了。
守南面的兵抽了一批上来,民夫也都赶到了北边。滚木一根一根拖,石块一篓一篓抬,火油罐平码在墙根后头,弩匣开了口,乌沉沉的弩矢一捆捆往外取。伙房那边甚至直接把两口黑锅抬到了墙下,锅里煮的不是粥,是一锅滚得发亮的油。
石头和彭三先把两个伤兵送去医棚。
那个冻得嘴唇发紫的还好,裹上毯子灌两口热汤,多半能缓回来。断腿那个就惨了,刚放到棚里,军医一把扯开裤腿,瞥了一眼断口,脸都没变。
“锯。”
抬担架的杂役愣了一下:“现在?”
军医头都没抬:“不现在,你等着他明早烂到胯根?”
那伤兵原本还咬牙撑着,听见这句,手指头猛地攥住了担架边。石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安慰话来,只弯腰把他肩膀按住。
凉关这地方,能抬回来,已经算命大。
再往下,得看他自己。
沈渊刚从医棚出来,周什长便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副旧护臂,啪地一下扔进他怀里。
“戴上。”
那护臂比他原先那副厚,里层还钉了几片铁叶,外头皮面早磨得发白,一看就是老兵退下来的东西。
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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