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校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他拒绝了王体乾想要上前搀扶的动作。
他拖着虚弱的脚步,走到朱由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四百万两的窟窿,怎么填?”
“不填,前方的将士就要哗变,就要拿着刀回过头来砍朕和你这个信王的脑袋。”
“填?太仓没钱。”
朱由校突然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朱由检的耳边。
“那些东林党,那些嘴里喊着仁义道德的江南大族。”
“他们家里有的是银子。他们垄断了丝绸、茶叶、瓷器,他们霸占了海贸。”
“但他们,一两银子的工商税都不肯交。”
“只要朕派太监去收矿税、收茶税,他们就骂朕是昏君,骂去收税的太监是阉贼,说这是与民争利。”
“老五。”朱由校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嘴里那个被朝廷争利的民,哪里是顺天府外面饿得吃树皮的流民?”
“那是他们自己!”
“是不纳粮的大地主!是不交税的大商贾!”
朱由检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着。
他引以为傲的道德体系,他奉为圭臬的士大夫共治天下,在冰冷的财政数字和残酷的阶级利益面前,被剥得只剩下一条挂满粪便的底裤。
“朕把魏忠贤放出去,让他变成一条疯狗。”
“让他去江南咬那些士林领袖,抄他们的家,把银子抢回来填辽东的窟窿。”
“魏忠贤贪不贪?他贪。”
“但他贪一百万两,能给朕拿回来三百万两!”
朱由校直起腰,眼神冷酷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朱由检。
“要是没有魏忠贤这条狗去咬人抢钱。”
“你今天还能穿着这身上好的斩衰孝服,在这金砖上安安稳稳地跪着哭丧?”
“建奴的刀,早就架在你这颗自命清高的脖子上了!”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朱由检的额头上滑落,砸在地上。
他不仅是被算账算崩了。
也不仅是被阶级叙事的残酷吓住了。
他更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眼前的皇兄,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躲在后宫做木匠活的憨厚兄长。
此刻的朱由校,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