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一朝,除了外朝的文官集团和内廷的阉党势力,还有一个绝对无法绕过的政治支点。
后廷。
更准确地说,是那位在历史上留下极重笔墨的贤后——张嫣。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是太康伯张国纪的女儿,代表着大明仅存的少数还算听话的外戚勋贵。
她是大明最高宗法礼仪上认定的国母,是东林党和清流寄托最后希望的道德标杆。
最重要的是,在朱由校死后的这几天里,她是唯一一个在黑暗中试图保住朱由检,对抗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客氏合流的政治力量。
现在,这股力量的主人活过来了。
他要去验一验,自己手里的这张牌,还能不能打。
“起驾——”
伴随着太监拖长音调的唱喏声,朱由校坐在步辇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
御马监的兵卫、锦衣卫的大汉将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通往坤宁宫的御道死死封锁,每个人都刀剑在身,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杀气。
所有值守的皇城禁卫,在看到步辇上那道虽然瘦弱、但却真真切切包裹在明黄色大氅里的身影时,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由于整齐划一,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纯粹的暴力机器,不讲仁义,不认道德。
只要坐在轿子上的那个人法理上还是皇帝,只要他还捏着给他们发粮饷的财权。
他们就是他撕咬天下最锋利的爪牙。
朱由校看着这些跪在黑暗中的甲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步辇稳稳地向前抬去。
权力的滋味,是会让人上瘾的。
尤其是当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数以万计的人头落地时。
坤宁宫,内廷的正宫。
此刻,这里的气氛压抑得犹如一座活死人墓,宫门紧闭,殿内只点了几支微弱的白蜡烛。
因为大殓在乾清宫,按照规矩,后宫妃嫔只能在各自的宫殿内遥祭。
凄清的纸钱味在空气中弥漫。
大明国母、未来的懿安皇后张嫣,正跪在一盆烧得半灰的纸盆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麻衣,没有佩戴任何珠翠,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随意束着。
哪怕是如此极简到了近乎寒酸的服饰,也掩盖不住她那被历代史官赞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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