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传来消息——内阁大学士、东阁辅臣刘鸿训,病倒了。
确切地说,是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听说这位在东林党中素有威望的内阁阁老,因为在朝会那天多看了一眼被大汉将军拖出去的左都御史张延登,回府之后便开始了持续的呕吐和高烧,随之而来的,是彻夜难眠的心悸。
他知道自己名下在南直隶有多少不用交税的良田,更知道自己当年为了促成某些海贸的专营权,收过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耗。
他总觉得魏忠贤的东厂番子就在他家房梁上趴着,手里正数着剥皮的刀。
终于,刘鸿训拖着病体,颤巍巍地写就了一封极其悲切的《乞骸骨疏》。
奏疏里没有半句试探,全是“臣年老体衰,德不配位,恐误国事,泣血叩请致仕还乡”。
折子递进司礼监,不到一个时辰,上谕便发回了内阁。
朱由校的批红极其干脆:“准。念汝辅弼之劳,赐驰驿还乡。”
没有挽留,没有慰问。
滚蛋就行。
刘鸿训的离去,对于如今风声鹤唳的大明朝堂而言,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又投下了一块巨石。
内阁,大明的最高行政中枢,缺人了。
权力的真空一旦出现,就像是血腥味吸引了草原上的野狗,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党,乃至那些自诩为中立派的清流,眼睛都瞬间红了。
按照大明朝的祖制,内阁阁臣的增补,必须经过“廷推”。
所谓廷推,就是由吏部尚书主持,会同九卿、科道言官(六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等高级官员),共同开会推举出符合资格的候选人名单,写成折子(面上),递交皇帝,最后由皇帝用红笔在名字上画圈,是为“点干”。
听起来很民主,但实际上,这就是一场将争权夺利演绎到极致的结党营私与政治分赃的大烩菜。
谁控制了廷推,谁就等于控制了内阁的候选盘子。
你皇帝再牛,我不给你名单,你也点不了将!
朱由校在乾清宫下达了命吏部即刻会推阁臣的圣旨,一场围绕着内阁宝座、没有刀光血影但论凶险丝毫不亚于战场的厮杀,悄然拉开了帷幕。
九月初七,夜。
宣武门内,一座看似极为简朴低调,实则里面亭台楼阁皆是江南园林做派的深宅大院中,礼部右侍郎、东林党隐形大佬——钱谦益,正坐在书房的紫檀木大案前。
他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