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见此,立即打断了福王朱由崧的话,开口道:“殿下且宽心。”
“太子殿下虽在天津,却远隔千里,鞭长莫及,南都系天下财赋、兵粮所在,亦不可一日无主。”
“此事体大,非一人可决,还请容臣等退入朝堂,与六部九卿共议,再行定夺。”
他一边说,一边向刘孔昭递了个眼色。
刘孔昭会意,当即接话道:“不错!太子存亡、诏书真伪,皆需细细查验,岂能凭一封书就仓促定论?请殿下先入皇城,待我等查验清楚,再行奉诏不迟!”
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也纷纷出声附和,四镇将领站成一排,甲胄铿锵,隐隐有以兵相逼之势。
气氛再度凝滞,一方文臣要奉诏迎太子,一方武勋要保福王占监国,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说白了,现在完全就是礼法之争。
便是马士英明里暗里想要说北边的那位太子朱慈烺乃是假的,那也完全争不过礼法。
但是,同样的,如今的马士英联合了刘孔昭、高杰等人,手握兵权,在气势上已经压过了吕大器、阮大铖、钱谦益等人。
现在,自然也可以压一压史可法!
史可法目光沉静地扫过马士英、刘孔昭,又望向御辇内脸色苍白的朱由崧,忽然长叹一声,缓缓拱手道:“殿下,诸位,太子登基,诏命已颁,天下正统,非可再议。”
“我今日捧诏而来,不为一己之进退,只为大明宗社计。”
“倘若南都这边一意孤行,与太子殿下分庭抗礼,则南北睽隔,宗社分裂,寇虏坐收其利,此非忠臣之所忍见也。”
“诸位若执意不奉诏,我自是不敢强逼。”
“只请福王殿下、诸位,扪心自问,他日太子殿下发兵南下,天下士民,是奉太子殿下,还是奉福王殿下?”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御辇之内,朱由崧的手心冰凉,那句“天下士民是奉太子还是奉福王”,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谦退的史可法,才是真正最难对付的人。
他握着的,是天下人心、宗法伦序,是比四镇兵马更重的东西。
史可法那句“天下士民是奉太子,还是奉殿下”,杀伤力还是非常大的。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马士英正要再说,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他循声望去,只见钱谦益不知何时挤到了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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