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幽幽地继续道：“秦淮河上的说书人，夫子庙前的揭帖，运河上的船工，茶馆里的闲客。”
“不要直说曹操。编几句顺口的话，‘德州有个秦都督，粮车十里入城来，百姓跪着喊爹娘，不知京城谁做主’。这样的句子，唱三遍，比一纸奏疏走得还远。”
吴伟业听得眉头微蹙：“老师，这……是不是太……。”
钱谦益看他一眼，有一点儿不爽地问道：“太什么？”
“骏公，你在翰林院里读的是圣贤书，可这天下人心，从来是靠嘴传的，史宪之在德州被骂得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秦奕有理，是因为秦奕会说话，他既然会说话，我们便不能只会写奏疏。”
吴伟业低下头，不再言语。
钱谦益再一次说道：“第三，”
“要让他那新政，行不下去。”
曹溶上当即问道：：“如何行不下去？”
“德州、济南，试行按亩课税，可这两地的田，大半在谁手里？”
“在士绅手里！他若真要按亩课税，便得靠这些士绅，把田亩实数，一五一十报上来。”
“报上来多少，是他秦奕的事，可报不报，是我们的事。”
这一招，确实是狠！
东林党此前就是这么做的。
东南赋税多少，那完全就是他们说了算。
账簿如何写，也是他们说了算。
若是崇祯知道，肯定会说，一千万的税银，却只给了他两百万，他还要谢谢这些文官！
那都是朕的钱呀！
曹溶当即补充道：“还有，南京的六部侍郎，他秦奕要调去德州，咱们便让这些人称病、守制、丁忧，一个也不去。”
“他要的天子守国门，咱们便让他守着一座空城！”
钱谦益点头，赞赏道：“正是，朝堂之争，不在一时口舌，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他秦奕能杀一个濮州千户，能抄一个濮州知州，可他能把江南的士绅，一个一个都杀了吗？”
“他若真敢杀，那天下士人的笔，便替他把‘曹操’二字，写在脸上。”
只有吴伟业，坐在末席，一直沉默。
末了，他终于轻声问了一句，“老师，学生只问一句，若他秦奕，真是为大明的江山呢？”
堂中一静。
钱谦益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开口，不轻不淡地回道：“骏公，这世上，最难辨的，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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