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本,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共三十四封。我方发出去十九封,收到十五封。”
“三十四封。”鲍德温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天之内。我们和华盛顿一天之内通了三十四封电报。我和我妻子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一九三六年四月二日,上午。
霍普金斯走进来的时候,罗斯福正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
“哈里,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
霍普金斯在他对面坐下来。
“什么?”
“我梦见韦格纳站在柏林的那个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画线。从柏林画到巴黎,从巴黎画到罗马,从罗马画到华沙,从华沙画到莫斯科。画完了欧洲,他开始画大西洋。线落下去的地方,海水变成了陆地。船开不过去了。”
霍普金斯沉默了片刻。“富兰克林,你压力太大了。”
“压力?”罗斯福转过轮椅,面对着霍普金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哈里,柏林宣言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
霍普金斯犹豫了一下。
“是一种……整合。不是征服,不是吞并,不是任何我们熟悉的、用刺刀和军舰实现的那种扩张。是一种用工厂、铁路、货币、技术标准、青年交流、文化渗透编织起来的网。”
罗斯福把轮椅往桌前推了一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翻到某一页,放在霍普金斯面前。他的手指点在文件中间的一段话上。
“你看这一段——‘有计划、按比例地组织社会生产,能够最大限度地节约劳动时间,满足劳动者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
霍普金斯看了。
“哈里,你知道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不在它说了什么,在它让读到的人觉得——这是对的。
一个美国工人读到这句话,不会觉得这是‘共产主义的宣传’,他会觉得,对,我他妈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我们的工厂要关了开、开了关?为什么我干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房子都买不起?为什么他们可以计划,我们不行?”
他把文件合上,扔回桌上。
文件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了桌沿,差一点掉下去。
“富兰克林,你在担心美共?还是担心美国工人自己会倒向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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