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烬沉默片刻,忽然道:“让我看看车上之人。”
顾之鸢眉心微蹙,似有犹豫。
“大人这是怀疑我撒谎?”她语气微冷。
“非是我疑你。”祁烬目光如刃,“而是近来京中有传言,有人借机营救逆党余孽,混入贵胄府邸。我奉旨巡查,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他说完,已向前一步。
顾之鸢未退,反而迎上半步,声音压低,“好,你可以看。但我要提醒大人一句。此人颈上有箭疤,乃当年替我挡箭所留。若你执意公开查验,伤处暴露于风雪之中,性命堪忧。届时若他死了,不仅是我顾家少了一条忠魂,更是大人担了草菅人命之责。”
祁烬脚步一顿。
她这话软中带硬,明是求情,实则反逼。
他知道她聪明,却没想到她敢在这种时候与他对峙。
“你是在威胁我?”他眯起眼。
“不敢。”顾之鸢退后半步,恢复恭敬姿态,“我只是希望大人能体恤一条将死之人的性命。若您坚持查看,我不阻拦,只请您速战速决,莫让他冻毙途中。”
她说完,亲自绕到车后,拉开一侧小窗。
车内昏暗,仅靠炭盆微光照明。
她伸手扶起江砚辞半边身子,将车帘子轻轻露出一线。
祁烬走近,探头一看,果然有一男子躺着,看不清脸貌。
江砚箴的那个角度瞧好被帘子遮挡住视线。
祁烬“这时而……与军档记录吻合。”
三年前边关之战,确有一名少年侍卫为护镇北侯之女挡箭,当场坠马,后被敌军俘虏,登记为“阵亡”。
没想到,竟还活着。
“他的名字?”祁烬低声问。
“江砚辞。”顾之鸢答得毫不避讳,“原名晏九,是我的贴身护卫,后改姓归籍,列入顾家族谱。”
她说得滴水不漏。
族谱可查,名字可验,甚至连当年战报都能对上。
祁烬转过身看着顾之鸢,“鸢儿,你也不早说,害我苦等。”
马车里的江砚箴听到他唤“鸢儿”,江砚箴的手指猛然攥紧了马车帘边的青缎垂绦,那抹深藏于眼底的怒意如暗潮翻涌,几乎要破堤而出。
春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挥手,身后亲卫立刻退开两丈。
“但此事我会报备大理寺。”他冷冷道,“若发现你所言有虚,定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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