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纸鸢前脚才进了门,春桃就小跑进来,“小姐,祁公子在门外。“
“他这苦肉计倒是演得几分逼真。“顾之鸢解下外套递给春桃。
“小姐,我就感觉一路上有人跟踪,果不其然。“
窗外风雪正急,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
“春桃,我累了,来人就说我睡了。“
不知不觉,顾之鸢陷入了梦境。
这一次的梦,比以往任何一次更清晰。
红烛高烧,满堂朱红。
龙凤喜烛上的火焰跳得很高,映得满室华光流转,大红的绸缎覆满了雕花窗棂,喜字贴着金箔,在烛火中一闪一闪地发亮。
她坐在喜床沿,凤冠上的珍珠串垂在额前,微微晃动,透过珠帘看出去,整个世界都笼在一层碎金般的朦胧里。
嫁衣沉重而厚实,大红的缎面上绣着金线双鸾,袖口缠枝并蒂莲的花样是她亲自挑的,针脚细密得近乎完美。
她攥着衣角,指尖沁出薄薄的汗。
心跳得又急又快,扑通扑通。
门外有脚步声,近了。
她倏地抬头,凤冠上的珠串哗啦一响,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是祁郎来了吧?他今日穿绯红官袍,玉带束腰,配着新科状元游街时那支御赐的金花,应当格外好看。”
她想象着他推开门的模样,温润的眉眼间一定噙着笑,会先唤她一声“夫人“,然后把合卺酒端到她唇边,像他在雨夜抄完《策论》还书时那样,轻声说一句“久等了“。
门被推开了。
顾之鸢的笑意僵在嘴角。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直觉告诉她进来的不是祁烬。
那个人身形高大而陌生,肩宽背阔,紫金冠束发,玄色蟒袍上绣着五爪金龙,袍角拖过门槛时带进来一阵凛冽的风,将龙凤烛的火苗都压弯了一瞬。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低垂着头退在门外,悄无声息地把门合上了。
“怎么,不是你的新郎官,失望了?“那人慢步走过来,靴底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走到烛光最亮处,面孔在烛光的映照下逐渐清晰起来。
男子面容俊朗,眉骨高挺,鼻梁如削,可一双眼里盛着阴鸷的笑。
顾之鸢猛地站起来,嫁衣的下摆扫过脚踏,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雕花床柱,凤冠下的珠串剧烈晃动,撞在她额角,“你……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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