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鸢目光穿过车厢窄隙,落在外头那道挺拔身影上,深蓝色披风裹身,眉目冷峻。
正是状元郎,当朝最年轻的左都御史祁烬,也是父亲口中“将来必掌刑狱”的那个人。
前世他手握监察百官之权,最终把顾家送上了绝路。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将外袍重新披好。
“把帘子放下。”她低声吩咐,“别让江公子受寒。”
春桃急道:“可祁大人向来不通情面,若强行搜车……”
“那就让他搜。”顾之鸢打断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见他一面。”
她说完,撩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寒风扑面,卷起她月白裙裾,像一朵骤然绽开的霜花。
祁烬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提灯映着他半边脸,目光沉沉。
“祁大人深夜巡城,辛苦了。”她先行礼,语气柔和。
祁烬盯着她看了两息,才道:“顾小姐更辛苦。私闯驯兽场,强夺人契,如今又深夜出城,不知者还以为你劫了天牢。”
他语调平静,却字字如针。
顾之鸢不恼,只轻叹一声:“大人说得严重了。我只是去接一个旧仆,并无他意。”
“旧仆?”祁烬冷笑,“据我所知,驯兽场中囚禁之人,多为罪奴战俘,何来‘旧仆’一说?”
“大人有所不知。”她神色坦然,“此人曾救过我性命,当年我随父赴边关,遭敌骑突袭,是他拼死护我脱险。后来战乱失散,我多方打探,才知他被卖入角斗场。今日恰逢本姑娘生辰,便冒险前往赎回。”
她说得真切,眼神清澈,毫无闪躲。
祁烬目光微凝,“说好一起过生辰,你却改道救人,害我等得好苦”。
他的记忆里惊人,边关遇袭一事确有记载。
三年前,镇北侯巡视边境,途中遭遇北狄游骑,虽未损兵折将,但随行女眷一度失联半个时辰。
事后朝廷并未深究,只说是虚惊一场。
可她此刻提起,细节分毫不差。
“既如此,为何不走官文申报?”祁烬沉声问,“私自行动,形同违法。”
“因为时间来不及。”顾之鸢直视他,“明日便是太子亲临驯兽场观战之日,一旦开战,生死由命。我若等文书批复,恐怕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况且,那人如今重伤昏迷,若再拖延,怕是撑不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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