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名单上的名字
邱莹莹在顾府的绣房里连绣了十天屏风,日子过得规律得像寺院里的晨钟暮鼓。每日辰时踏进顾府大门,酉时收针回柳树巷,中间除了吃饭如厕,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绣架。沈砚每日准时在银杏树下等她,有时提着一盏新做的灯笼,有时揣着两个刚出锅的葱油饼,用油纸包着塞在她手里,说“路上吃”。小满私下跟她咬耳朵,说沈公子每天申时就出门了,怕小姐提前收工等不到人,宁可自己多站半个时辰。
顾清宁依然每天来绣房报到。他的花样层出不穷——今天是苏州的蟹粉酥,昨天是福州的金骏眉,前天是一把据说是前朝古物的裁缝剪,刀刃上錾着银丝缠枝纹,漂亮得小荷都不敢碰。邱莹莹一律收下道谢,转头该怎么绣还怎么绣,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前世应对追求者的经验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不拒绝好意,因为拒绝了反而显得在意;不回应热情,因为回应了就会给对方错误信号。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专业和礼貌,像对待一个热情过度的甲方客户。
屏风的进度比预期快。顾老夫人那本绣谱里的云纹针,邱莹莹用了十天就摸透了其中三种变体,云海的层次感越绣越丰富,连顾老夫人派来查看进度的老嬷嬷看了都连说三个“好”。按照目前的进度,再绣七八天就能完工,比老夫人的寿辰提前整整五天。
但在顾府的这段日子,邱莹莹一直在暗中做另一件事。
这事要从住进顾府的第三天说起。
那天下午,她去后院透透气,路过下人房时无意间听到两个老妈子的闲谈。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邱家大房那位,当年死得蹊跷。我侄女在邱家做过丫鬟,说夫人出门那天的路线是临时改的,本该走官道,不知为何绕了黑风岭那条险路。改路线的主意是谁出的?就是现在那位当家的。”另一个婆子“嘘”了一声,两人便散了。
邱莹莹靠在影壁后面,心跳如擂鼓。
她以前只是怀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但没有证据。现在有了一个具体的线索——母亲出门那天的路线是临时改变的,而提议改变路线的人,是邱兰芝。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这才发现指甲已经在掌心里掐出了四道红印。
此后的几天,她借着在顾府出入的机会,利用顾清宁给她安排的绣房帮工的身份,开始不动声色地向顾府的下人们打听消息。顾府是云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府里的老仆人多,消息也灵通,尤其是那些在府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嬷嬷,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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