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月光下教她握刀时完全不同——那时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准而克制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杀招,干净利落但缺乏连续性;现在他的动作更流畅了,虽然还在摸索阶段,但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和章法。那个跳城墙的沈家先祖留了一套没传完的枪法,他大概正在把那套枪法的残篇和手里的铁棍结合起来,试图拼出一套完整的棍法。
“小姐,”小满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公子好厉害啊。他以前是不是练过?”
“嗯。”邱莹莹抿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那个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身影,铁棍划破空气时带起的风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回荡,像一首节奏未定但旋律已成的曲子,“他一直在练。”
只不过以前是在心里练,现在终于能在身体上练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她知道——从被抄家之后逃亡的那半个月开始,沈砚就一直在心里打着一场仗。他在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怎么反击、怎么防守、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现在他终于有了足够的体力和内力,可以把那些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西边天空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被深蓝色的夜幕吞没,院子里亮起了灯笼。邱莹莹把院门口挂的那盏素纸灯笼点亮——这还是沈砚第一次去接她时提的那盏,纸面上用细针刺出了梅花的轮廓,灯光透过针孔洒出来,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梅花的剪影。
小满和柳七去后院收最后一批晾晒的土豆片,柳母被扶进屋里歇下了,院中只剩下两个人。邱莹莹继续练她的剑,沈砚继续练他的棍。月光渐渐爬上了老柳树的枝头,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菜地里的翡翠白菜已经收了三茬,新播下的种子又冒出了嫩芽;赤焰椒的果实从青绿变成了深红,在月光下像一串沉默的鞭炮;土豆收了大半,剩下几株留种,叶片依然茂盛,安然无恙地守护着脚下三尺深处那个被油布和陶罐封好的秘密。
等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廊下时,已经是亥时了。邱莹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被树枝磨出了一个水泡,大腿内侧也因为反复的弓步而火辣辣地疼。她靠在廊柱上,连去厨房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沈砚的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刚恢复的身体经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训练,额角的汗把发带都浸湿了,呼吸也有些不稳,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你的剑法,有几个动作错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哪个?”
“流水式接回风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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