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的热度持续到天明。
叶蓁一夜没合眼。鸢娘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刀横在膝头,呼吸平稳。偶尔睁一下眼,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叶蓁的床榻,确认人还在,又闭上。
辰时三刻,嬷嬷领着一排丫鬟进来,新衣裳新首饰全按她的尺寸赶制出来。海棠红的织锦褙子,金线滚边,领口缀着米粒大的珍珠。
叶蓁把瓷瓶从旧衣襟摸出来,塞进新衣裳的暗袋里。
姬政站在院门口。靛蓝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伸出手,手指松松拢住叶蓁的手,刚好让她没法挣脱。
马车等在王府正门外。姬珩骑在黑马上,身后跟着几个亲卫。他没有看叶蓁。
马车动起来,姬政靠在车厢壁上。
“今日除了叶家人,还有不少你认识的。你父亲的同僚,你叔父的上司,小时候跟你订过娃娃亲的那家也在,后来退亲了。”
叶蓁没有接话。
“没什么。”他笑了笑,“只是提醒娘子,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见的人别见。”
宴厅设在正堂,三间打通,摆了二十来张矮几。姬政的位置在左首第二,紧挨姬珩的位子。鸢娘站在叶蓁身后三步远。
叶蓁看见了叶家的人。父亲坐在角落里,官阶不高,位子靠后。母亲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父亲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些。前世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姬政派人抄了叶家之后,他跪在王府门前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姬政连门都没开。
姬王坐在正中主位,年过四十,保养得宜,说话和气。叶蓁知道这和气是磨过的刀刃。
酒过三巡,叶蓁看见母亲站起来往净房方向走去。
“夫君,妾身去更衣。”
姬政看了鸢娘一眼。鸢娘跟上了叶蓁。
净房在宴厅后面,穿过一条回廊。叶蓁在拐角处截住了母亲。
“蓁蓁!”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瘦了。”
“娘,听我说。今日宴后不管谁跟你们说什么,都不要信。有人问起我,就说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母亲愣住了。
“后日之前,想法子离开京城。不管用什么理由,走。”
鸢娘的脚步声在回廊另一头响起。叶蓁松开母亲的手,转身快步走回宴厅。
进门的一瞬间她就觉出不对。
宴厅里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姬政站在叶家父亲的几案前,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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